左賢王麾下勇士眾多,連綿的軍陣一眼看不到邊。
在雙方遭遇的第一時間,兩邊都被嚇了一跳。
刑罰軍沒想到,在歸途上會遇到突厥主力軍,還是左賢王的衛隊。
而左賢王辛敦也沒想到,所謂的叛軍,竟然有這麼多人!
奴隸部族叛亂,在草原上常有發生,一般情況下,一個部落有上千人就頂天了。
但跟在刑罰軍身後的牧民,足足有兩萬多人。
下一瞬間,辛敦立刻組織先鋒軍,讓他們上前問話,搞清楚這叛亂的部族究竟是哪部分。
刑罰軍這邊呢,自然是第一時間組織牧民,就地修築防禦工事。
刑罰軍有專門用來挖地的鋼口戰壕鍬,只要先切割難啃的草根,下面的土層非常容易挖掘。
一條淺戰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在見到這一幕後,前出準備問話的左賢王部,立刻勒馬往回疾奔。
「天殺的,是唐人,是唐人!」
只有唐人會揮舞鋤頭與大地較勁,而他們挖掘的防禦工事,就跟土地一樣牢不可破!
左賢王部是見識過同城城下那些戰壕的,他們雖然沒衝過戰壕,卻非常清楚離圖可汗的先鋒軍,在那裡吃了多少苦頭。
聽說直到現在,離圖可汗還在和那些戰壕較勁,也不知道入冬之前能不能攻下一條壕溝。
「唐人?他們怎麼跑我們後面去了!快!即刻組織人手進攻,不要給他們挖地的時間!」
辛敦得知眼前的叛軍是唐人,腦瓜子那是嗡嗡的。
但此刻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去思考,唐人究竟是怎麼來的。
他只是知道,再多給唐人一些時間,自己這邊的勇士,就要一批批的埋葬了!
「衝鋒衝鋒衝鋒!」
來不及彎弓搭箭,左賢王衛隊呼喊著提刀衝鋒。
由於事發過於突然,衝鋒的隊伍出現中斷,最忠於左賢王的那一隊沖的最快,但他們只有一千人。
後面有五千人計程車卒跟上,卻又回頭看了一眼大部隊,發現沒人繼續沖後,他們調轉馬頭又回去了。
因此,左賢王最精銳的衛隊,就這樣被友軍給賣了。
精銳騎兵的突擊是很可怕的,陣地沒有挖好,刑罰軍只能正面硬抗。
在草原上亂晃這麼久的刑罰軍,在這一次交鋒中出現了不小的傷亡,有上百人倒了下去,好在大部分都是能救回來的輕傷。
左賢王的衛隊就沒那麼好過了,他們雖然成功拉進距離,卻因為沒有後續支援,隊伍出現巨大損傷。
有一半的衛隊士兵都被刑罰軍從馬上拽了下來,剩餘的想要往回逃,卻又遭受追擊的箭矢,又有一部分落馬。
辛敦看到這樣的場面,心痛的都在滴血。
那一千人的精銳,是靠左賢王花大價錢養起來的,裡面好多勇士都是他族內的血親。
「你們為什麼不跟上去,為什麼!」
「其他人也沒跟上去,我們就…」
辛敦也是有脾氣的,頂嘴的將官直接被他給劈了。
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就是因為沒有提前動員的緣故。
手下將官連命令都沒弄清楚,士兵們更是不知道該不該打,想不出亂子都不可能。
辛敦自然不會承認,這是因為自己的失誤。
而且戰局也不允許辛敦去糾結損失的問題。
「傳令,讓前軍全壓上去,給我殺了這幫唐人,不留活口!」
全屠了,這是相當殘忍的手段,但也強調了辛敦此刻的心情。
士兵們接到命令後,知曉眼前的敵人是左賢王要殺的,士氣這才提了起來。
這一次,有萬人大隊呈扇形半包圍刑罰軍,可怕的戰場只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讓膽小鬼瑟瑟發抖。
「強弩阻擊,注意保持火力!」
刑罰軍使用小隊形式排布弩手,小隊交替射擊,保證火力的連續性。
弩手儘量讓衝過來的敵軍都倒在一條線上,這樣堆積起來的屍體可以給後續衝鋒的敵人形成阻礙。
「將拒馬推出去!」
刑罰軍這邊收集所有能用的木頭打造拒馬。
臨時拒馬很簡單,只要三根木頭斜著釘在一起,撐在地上能形成阻礙就夠了。
牧民們別的不會,這種簡單的東西還是能製造的。
拆掉車板和帳篷支架,用繩子捆緊往外一推,防守陣型周圍,立刻就多了一堆松松垮垮的拒馬。
別看這些東西不怎麼結實,但的確有效阻礙了騎兵的衝擊力。
敵人太多,刑罰軍已經傾盡全力,卻依舊擋不住敵人衝鋒的勢頭。
就在這時,琪琪格搶過章羽因為受傷操作不便的弩機,模仿著身旁軍士的樣子,給弩機上弦。
「你來這做什麼,退到後面去!」
「你先看看後面!」
章羽一扭頭,就發現後面也有突厥騎兵。
被刑罰軍讓到後面的牧民們,已經與繞過來的突厥兵戰上了。
「…我們是唐人,你們是突厥人,你們投降的話,還有活命的可能。」
「哈!你認為左賢王會原諒我們這些叛徒嗎,他只會將我們都殺光!」
琪琪格年紀不大,形勢卻看得非常清楚。
從小到大,她笑過最多次的日子,就是跟著刑罰軍東奔西跑的這幾天。
其他牧民也十分清楚,他們是草原上最底層的人,他們的生命還沒有牛羊值錢。
此刻若不拼上一把,那才是真的在等死。
就這樣,在刑罰軍沒有組織的情況下牧民主動占據了一側,與刑罰軍共同作戰。
雙方背靠背,此刻不同的民族,卻產生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從這戰場活下去。
「戰壕要繼續挖,不要停!弩手都給我看清楚,挑敵人領頭的打!發煙彈呢,還省個毛,都給老子丟到外面去!」
刑罰軍丟出了帶入草原的所有作戰武器,才堪堪擊退這波兇狠的進攻。
而從雙方遭遇到第一次交鋒完畢,才過了短短半個時辰。
刑罰軍半數負傷,牧民折損一成半,損失慘重!
「愚蠢的唐人,你們在此掙扎只有死路一條!」
煙霧對面,傳來敵軍嘲諷的吶喊,刑罰軍默不作聲,依舊做著手頭的工作。
「愚蠢的奴隸,以為傍上唐人,你們就能翻身了嗎,唐人不會在乎你們的死活,早些投降,免得死在這曠野!」
敵人又開始動搖牧民們的心,刑罰軍依舊沒理會。
好手好腳的就挖戰壕,受傷了的就蹲在挖好的部分,張弓搭箭等著下一輪衝擊。
刑罰軍計程車兵們知道,他們這次突入草原,沒有後勤沒有援軍。
此刻面對左賢王主力,這是絕境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