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被李碩一點出，李傑瑞是一條危險的惡犬，皇帝也沒真的對李傑瑞開刀。
皇帝只是撤掉了李傑瑞錦衣衛指揮使的職務，讓他到外地去做官。
前一刻還是京中重要衙門的一把手，下一刻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外放小官，李傑瑞身份上的巨大轉變，直接擊垮了他長久以來的人生觀。
「憑什麼！我做了那麼多，憑什麼要像條狗一樣，被你們呼來喝去！」
對皇權本就缺少敬畏的李傑瑞，甚至搞不明白自己輸在了哪裡，他帶著為數不多的幾個手下，離開墉都準備返回李家。
皇帝不近人情也很好，這更加堅定了李傑瑞的心思。
回家後聚集族中力量，李傑瑞也要搞一番大事！
皇家又如何，當你們皇室死光了的時候，不還要從我們李家選出新的儲君，由我李家掌控天下嗎！
「指揮使大人，陛下定是被那大皇子迷惑了心智！」
「放心吧大人，我們都跟大皇子有仇，這次是沒料到他會倒打一耙，再有一次，絕不叫他活著！」
這些人奉李傑瑞為主，圍繞著他說著好話。
李傑瑞被他們捧得高高的，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已經臨近眼前。
墉都外的官道上，同樣是一條有雜樹遮蔽的彎道，同樣是減速慢行的精鐵馬車。
一支箭矢直挺挺灌入李傑瑞胸口，他連縮回車廂保命的機會都沒有。
主心骨被釘在車廂上，其他人自然也慌了手腳。
這些疏於防範的錦衣衛絲毫沒有料到，有人敢在墉都城外動手。
還沒有李碩一那些護衛堅持的時間長，跟著李傑瑞的錦衣衛就被全滅。
殺手們非常專業，搬運屍體，清理血跡，僅是片刻，這裡就跟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被釘在車廂上的李傑瑞，還撐著一口氣，想要弄明白這些刺客的身份。
「你們是大皇子的人？你們是不良人！」
在李傑瑞的印象中，出手這麼果斷，用的方法都差不多，絕對是訓練有素的隊伍。
除了一直與錦衣衛不對付的不良人，李傑瑞想不出別的。
刺客的頭目見李傑瑞還活著，便過來檢視了一下。
發現箭矢射中要害，李傑瑞只是迴光返照後，刺客頭目摘下面巾，讓李傑瑞死個明白。
「族兄！為何要殺我！」
刺客不是大皇子的人，而是李傑瑞一直視為後盾的李家人。
他認得眼前的刺客頭目，這人正是當初與自己一起競爭錦衣衛指揮使的族兄。
因為族老更偏向李傑瑞，所以族兄沒能選上，李傑瑞因此還得意了許久。
沒想到，最後要了自己命的人，是從來都沒看得起的手下敗將。
「我竟然死在你的手裡，真是可笑，若我知曉你有此意，又怎會讓你得手！」
李傑瑞好恨，他恨自己的大意，也恨大皇子把他趕出墉都，更恨眼前的族兄。
「…不是我要殺你，是你知曉了太多事，族中怕你亂說話，你乖乖閉上眼睛就好。」
族兄比李傑瑞成熟很多，他知曉參與進世家與皇權的爭端中，絕對落不到好下場。
當初族兄與李傑瑞競爭，就是不想族中年輕人跑去墉都送死，奈何族老們還以為，皇帝和以前一樣，任由他們拿捏呢。
而囂張跋扈慣了的李傑瑞，更是暗中做族老的工作，將錦衣衛這麼風光的工作給搶了去。
李傑瑞咽氣的那一刻，恐怕都沒意識到，自己究竟為何而死。
李傑瑞的死訊也第一時間傳回宮內，傳到皇帝的案頭上。
「李傑瑞死了？看來碩一還是不想留下他。」
兒子不給自己留面子，皇帝覺得很是悲憤。
「陛下，大皇子什麼都沒有做，殺李傑瑞的另有其人。」
「哦？這上面不是說，殺死李傑瑞的刺客行事幹練，做事果斷，顯然就是用新軍之法練出來的不良人啊？」
「…陛下，不良人在京中的人員我們全都監視著，他們沒人妄動。」
皇帝不蠢，在經營錦衣衛的同時，也命郭福帶領門下省監督墉都的大事小情。
連李碩一都不知道，皇帝暗地裡用內侍組建了一個諜報組織。
這不就是東廠的原型嗎。
好在，此刻的門下省還未獲得可以影響朝局的權利。
「不良人未動，那他們是誰！」
皇帝可以允許李碩一使小性子，殺一個李傑瑞就能平息兒子的怨氣，皇帝巴不得多殺幾個。
但在墉都，還有皇帝無法掌握的勢力，這就顯得很恐怖了。
關鍵是，經過新軍之法練出來計程車兵，作戰能力真的強的離譜。
萬一有人搞一波死士，潛入皇宮給皇帝來上一下…
「查！務必給我查出，這伙敢在墉都行兇的賊人！」
「那，大皇子那邊…」
「…郭福，你去問問碩一，還有誰可能與李傑瑞有仇！」
原本以為情況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隨著李碩一回京，京中風雲再起。
皇帝敏銳的感覺到，有東西在脫離自己的掌控，這還不如讓李碩一去草原打突厥呢！
皇帝有點後悔將李碩一搞回來了，這打臉來的太快，讓皇帝措手不及。
郭福識相的退下了，皇帝的個人能力，已經不足以應對眼下巨變的局勢。
郭福也很無奈，君主能力不夠，他這個做侍從的，除了干著急也毫無辦法。
總不能現在就讓皇帝退位，將皇子推上去吧，那唐國還不亂成一鍋粥了！
「大皇子，這處偏殿刻意按照東宮的形制改造，不知你是否住的習慣？」
「郭福啊，辛苦你了，陪著父皇很累吧。」
被拘禁在偏殿的李碩一併沒有躺下休息，他正拿著宮中孤本，坐在桌案前研讀。
好多珍貴的歷史資料，還有奇聞傳記，只有在宮中的藏書庫才能找到。
以前李碩一是沒時間去管這些珍貴的歷史資料，他現在已經是死人了，在人間登出，自然可以做一些之前無暇做的事情。
「哎呦，可不敢說這話，折煞奴婢了，陛下讓我過來，是想問一問…」
「李傑瑞死了？」
「殿下知道？」
「猜都能猜到，大概是送他來當指揮使的人幹的，這傢伙背地裡肯定幹了不少髒事～」
李碩一隻是簡單兩句話，就點出了皇帝想不通的問題。
郭福恍然大悟，原來殺李傑瑞，是李家自己下的黑手。
瞧瞧，殿下拘禁宮中都能清晰判斷事情的原委，再瞧瞧陛下…
這就是差距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