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朝堂,因為聯姻的事情出現了很大的改變。
以禮部吏部兵部為首的官員們,隱隱佔據朝堂的主動權。
這些人聚攏到一起,商討著該如何應對突厥。
楊林和鄭逢集兩位丞相,已經被排擠成邊緣人物,好幾次朝會,兩人一言不發,完全成為看客。
擺在楊林和鄭逢集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個是變回以前的樣子,繼續做文官集團的首腦,再一個就是徹底站到官員們的對立面。
就像官員們反對李碩一一樣,兩位丞相也可以為了反對而反對。
但這樣做毫無意義,因為聯姻的事情是國事,自古以來,聯姻都是值得慶賀的好事。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獲得和平,主事的官員還可以記載在史冊里,這怎麼看都沒有反對的理由。
至於四公主的反對,那與官員們有什麼關係。
耍性子的小公主,又怎能違背國家的命運。
偌大的朝堂之上,就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在四公主的立場上考慮一下。
當然了,也有人提出過反對,但反對的理由是不該由四公主去聯姻,要派也該派三公主。
長幼有序,不該先幼後長,這樣是亂了輩分。
提出這一理由的是個有名的老頑固,他說出這個意見後,就連一旁的朝臣都在鄙視他。
都這種時候了,還抓這種小事,不論哪個公主,直接嫁過去不就完了!
而且你要動三公主,三公主現在在草原上做報導呢,你能把人弄回來嗎。
一個搞不好,三公主再給跑了,那才是對這次聯姻最大的干擾。
提議三公主去聯姻的建議,連個水花都沒冒出來,就被朝臣們按下去了。
朝堂上恢復了一致,眾人開始商量聯姻的具體細節。
「突厥人會將牛馬送到邊關,再由我們處置,而迎娶公主的事情,應當由突厥人派遣使者來迎接。」
「突厥那邊自然由他們提出人選,我們也要安排好護衛以及相應的禮官和嫁妝!」
護衛,禮官,嫁妝。
這幾個詞提出來之後,朝堂上猶如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原本站在一起的幾個官員,紛紛拉開距離各自為戰。
他們為什麼要分開呢?
因為護衛的人選要選誰?不管誰去當公主的護衛,到了突厥的地盤後,這人都回不來了。
作為唐國推出去的排面,護衛首領必須要文武兼備,還要有外交能力。
可是這麼一個人才丟去草原上,此人在朝中的仕途就此直接斬斷。
至於突厥那邊,不可能任由一個公主護衛,在王庭里當什麼大官吧。
「你趙家嫡孫今年二十四,血氣方剛有勇有謀,還在羽林衛歷練過七年,我認為年輕一代的將領中,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哎呀!你怎麼不將自己的小兒子派出去,龍武衛小將中,你家小兒子當屬第一!」
別看文官們整日不待見武將,但他們還未蠢到徹底捨棄武將。
哪個大家族不多培養一點人才呢,自然有優秀的子孫去充當武勛。
「我看你們啊,就是亂操心,護衛的事情哪裡由得你們決定,那不還要看兵部的意思嗎~」
爭吵中的朝臣自然捨不得自家優秀的子弟葬送在聯姻這件事上,便紛紛看向兵部的人。
兵部見狀還有自己的事呢,這是好事,就看後面你們誰出的起價錢,我們再考慮出使的人選~
官僚體制就容易搞成這樣,討論了半天,根本沒有解決原來的問題,反而製造出新的問題。
御座上的皇帝看著大臣們醜陋的嘴臉,他什麼也沒說,心裡卻已經給這些大臣貼好了標籤。
有用的,沒用的,幾人是牆頭草,誰又有底氣跟朝廷對著干。
一次庭議,就讓皇帝更加清楚的看清了這些大臣。
楊林和鄭逢集對視一眼,再瞧瞧皇帝居高臨下的樣子。
兩人心思電轉,很快得出來一個結論。
「看來陛下此次有心要整頓朝堂了。」
「我看不好辦,聯姻這件事,說破天去,對唐國都是件好事,陛下將四公主送走,恐怕會傷了皇子公主的心。」
站在皇帝的角度看,藉機理清朝政是不得不為的事情。
可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皇帝此舉穩定了現在,卻失去了將來。
皇帝終有老去的那一日,他現在把平衡做的越穩固,失去平衡的那一刻,崩壞的也就會更厲害。
楊林和鄭逢集已經能預感到,新舊皇帝交替的時候,唐國會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若是大皇子還在就好了…」
「你真的相信,大皇子因為水土不服,就…嘎了?」
被鄭逢集一問,楊林心中也很是疑惑。
皇帝把大皇子的喪事辦的很草率,屍骨沒見到不說,連皇子的墳都沒挖。
難道大皇子葬在太原了?
沒聽說啊,而且這事不該瞞著朝廷。
「大皇子沒死,被陛下給藏起來了!」
「噓!這事可不能在這議論!」
楊林瞪了一眼捂住自己嘴的鄭逢集,鄭逢集則是趕緊拿楊林的衣袖來擦手。
兩位丞相的小動作被朝臣們刻意忽視,卻逃不過皇帝的眼睛。
皇帝瞪了兩人一眼,兩位丞相則是向兩側各跨一步,表示我們不熟,我們沒有關係。
「嘿!」
分開之後,楊林越想心裡越痒痒,趕緊給鄭逢集使眼色,示意他下朝之後就去找齊墨白聊聊。
齊墨白不在朝堂,可她女兒女婿的情況,這人應該最清楚不過了。
鄭逢集回了一個眼神,對楊林的建議表示肯定。
兩個狡猾的傢伙眉來眼去,終究是引起了皇帝的不快。
「鄭相公,禮部提到,我們該回給突厥一些財物,以示交好,你覺得,我唐國該給些什麼?」
被點名的鄭逢集有點發懵,他剛才沒聽周圍人討論,思維有些脫節了。
給禮物?
不是都給出去一個公主了嗎,公主還帶了嫁妝,這還要給啥禮物,是誰提的這麼愚蠢的建議!
鄭逢集在心裡罵開了,臉上卻不動聲色。
「…臣聽聞,草原人為了渡過寒冷的冬天,幾乎人人都要飲酒,我們不妨弄些烈酒當做禮尚往來,也讓突厥人看看,我唐國的地大物博。」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