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宮裡當差聽起來很風光,但真的做了這一行就會發現,還不如市井小民活的瀟灑呢。
干一行有干一行的苦,今日,把守宮道的侍衛就遭到了四公主的刁難。
「你們說不讓我過,我就不過了?你們說我不能吃飯就不吃了?你們說我不活了我是不是就要死去!」
「殿下息怒!」
侍衛非常無奈,禁足四公主這件事,是皇帝親自下的令。
他們自然不敢放四公主出去。
可是公主乃千金之軀,她要硬闖,侍衛還真的不敢阻攔。
剛才就是,侍衛將槍橫過來,阻撓四公主前進,四公主就硬生生往上撞,反而逼得侍衛後退。
從寢殿門口一直退到宮道上,再退就是寬敞的平台,到了那就真的攔不住四公主了。
「殿下啊,你這硬闖,不是讓我們難做嗎,您就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回去休息,屬下給您去取最喜歡的點心怎麼樣~」
「哈~這時候學會獻殷勤了,晚了!前幾日你們橫眉冷對,本公主都記在本子上呢!」
記在心裡還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忘了。
可四公主竟然拿出來一個小本子,將所有惹過她的人全都寫下來了。
侍衛一看頓時大驚,他們阻攔四公主是公務,可四公主不講情面啊。
當即有人跑去找陛下報告,但眼下這個時間,陛下正在主持朝會,侍衛想要匯報一時半會還過不去。
畢竟四公主硬闖不是什麼大事,若侍衛連這事都辦不好,那還辦什麼差,早點收拾鋪蓋卷滾回家吧!
「公主喲,算我們求你,給條活路吧!」
「你們再攔著,我就撞啦,本公主可是千金之軀,你們不小心碰到了,碰哪裡切哪裡!」
被切的當然不是公主,而是侍衛們的手。
聽到四公主這樣威脅,侍衛們一個個高高把手舉起,生怕不小心就將手丟了。
李碩鶯得以大搖大擺的解除封鎖,在身後吊著一群侍衛的情況下,跑去皇后的玉砣宮。
「母后,兒臣來看你了!」
同樣被禁足的皇后這幾天情緒不高,身子骨也不爽利。
突然聽到李碩鶯的聲音,她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李碩鶯一下子跳到皇后面前,把對方嚇了一跳。
「哎呦,嚇死我了,母后可禁不起你這麼嚇,這心啊…你怎麼跑出來了?」
皇后捂著心口發愣,她這才反應過來,在自己面前耍寶的是李碩鶯。
「你不是被禁足了嗎?」
「我出來了~」
「你父皇想通了,肯放你出來了?」
「沒啊,我自己走出來了,侍衛們人很好,根本沒攔我~」
躲在玉砣宮門口的侍衛們,早就在心裡罵開了,四公主這是解脫了,他們怎麼辦,要不要找一根繩將自己吊起來?
皇后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李碩鶯這是硬跑出來的。
「你不能這麼幹,若是叫你父皇知道了,他…」
「母后!兒臣不想渾渾噩噩的嫁去草原,女兒的命運,難道就必須由他人來決定嗎!」
李碩鶯說的這番話,猶如驚雷一樣劈進皇后的耳朵。
這話聽著是多麼的悅耳,可細細一想又是那麼的可怕。
若是叫外人知曉,四公主說了這樣的話,肯定會斥責她倒反天罡。
「鶯兒,這樣的話萬萬不可說了!」
「…母后,我來這找你,只是有一件事求你幫忙,你幫了我,後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你管了。」
皇后很是糾結,這陣子她與四公主處的不錯,兩人也像母女一樣體驗到了親情的可貴。
但皇后斷不會像容妃那樣,要死要活的與皇帝作對。
李碩鶯不是皇后的親生女兒,這一點終究讓皇后退縮了。
「本宮,幫不了你。」
皇后已經盡她的本分了,她也為李碩鶯說過話,才會被皇帝關在玉砣宮。
皇后的年紀已經大了,她沒有李碩鶯這般無所顧忌,好多人,好多事,都要依靠皇后來生存,她不可能將自己置身於險地。
「…母后先別忙著拒絕,兒臣求的事很簡單,你肯定會答應的。」
僅僅一個拒絕,李碩鶯與皇后之間的關係瞬間生分了不少。
李碩鶯行了一個公主禮,面對皇后時也收起了笑嘻嘻的模樣。
皇后的心有點痛,她知道自己的猶豫,讓自己失去了寶貴的東西。
「鶯兒,母后我…」
「母后!鶯兒只是想要穿自己的禮服,還請母后准許!」
「…你為何要穿禮服?」
禮服,也就是正裝,穿上禮服的李碩鶯,代表的就不僅是自己,還代表著唐國。
之前只有在祭祀和重要的宮宴上,李碩鶯才穿過禮服,今日穿著禮服,又是為了什麼呢。
「臣女也是臣,既然是朝臣,就能上殿。」
「你瘋了!你會成為眾矢之的,被那些朝臣抹黑名聲,你知道名聲對女子有多麼重要嗎!」
「兒臣只知道,要出嫁的是我,那我親自參與禮儀及嫁妝的討論,不算違背規矩吧。」
「…這些事,自有你父皇和朝臣們決定。」
「母后,兒臣都要遠嫁了,為什麼還不能自己決定一些東西呢,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啊。」
皇后沉默了,煩心事讓她身子不舒服,就連肚子也有些絞痛。
想要休息的皇后,看著一臉堅毅的李碩鶯,她不知道四公主這麼做之後,會迎來怎樣的結果。
「…去,取公主褘衣來,加金樹十二,配雙玉。」
「謝母后成全!」
「謝就不必了,之後會如何,只有你自己擔著,此番上殿,母后再護不住你了。」
皇后這一次直接給李碩鶯的褘衣提到了頂級,甚至加上了皇后才能佩戴的飾物。
李碩鶯知道,皇后選擇幫自己這一次,這便夠了!
「母后?」
皇后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看上去隨時有摔倒的可能。
李碩鶯這才察覺到,皇后的狀態不對。
「母后你怎麼了,快傳太醫!」
玉砣宮因為皇后的異樣忙碌起來,瞧著有太醫照看皇后後,李碩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玉砣宮。
回到自己的寢殿梳洗打扮,用皇后的印璽領取自己的褘衣後,李碩鶯撐起禮服,邁著許久未走的淑女步,一步步走向正殿。
那裡面時不時傳出朝臣們討論的聲音,李碩鶯知道,自己進去後,所有的壓力都會來到自己身上。
「四公主?公主殿下怎會來此…」
殿前候命的王公公,見四公主穿著正裝到來,便猜到她的目的,王公公剛想說兩句勸慰的話,見李碩鶯目光堅定,便又將話吞了回去。
「公主殿下,您真的準備好了?」
「有勞王公公了。」
「那便入殿吧。」
王公公深吸一口氣,喊出了驚動整個朝堂的話。
「四公主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