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負氣離去,崔秀芳也甩手走人。
剛來的第一天就鬧得這樣僵,想必日後的矛盾還有的斡旋。
「這個崔秀芳還真是討人厭。」
「你剛來的時候同樣如此啊。」
王安藤只是碎碎念了一句,就被齊舒琴給懟到無語。
回想起剛來新軍的時候,王安藤覺得,自己還是找個地縫鑽進去吧。
「…齊大人,你怎麼看眼下的事情?」
「眼下的事情?我們要儘快打好地基,先把城牆的雛形壘起來,草原上沒有燃料,就只能依靠太原往這運煤,還有要建五個羊毛紡織廠,兩個乳酪和肉乾加工廠,這會創造大量的就業崗位,還可以給我們生產兵團創造價值。」
「…齊大人,我問的不是這事,算了,我這就按計劃去籌備。」
王安藤想問的是大皇子的事情,但見齊舒琴沒往這提,王安藤識趣的離開了。
王安藤以為,齊舒琴從李碩一身死這件事中打起了精神,又或者懷疑這件事的真偽。
但王安藤剛剛離開,齊舒琴就痛苦的趴在桌上。
李碩一可是齊舒琴中意的男子,突然接到對方的死訊,齊舒琴怎麼可能不難過。
雖說兩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那麼刻骨銘心,頂多是一種相互欣賞和依賴,但這種感覺還是很難受啊。
「你怎麼就死了呢,你死了讓我怎麼辦!」
齊舒琴瞥了一眼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工作,心中頓時被絕望淹沒。
「琴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他們…」
靈韻突然衝進大帳,就見齊舒琴趴在桌子上正傷心。
靈韻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剛想退出去,卻被齊舒琴給叫住了。
「這次又怎麼了,哪個人表演把營帳給點了嗎?」
「呵~這次倒沒有,不是我們文工團的事,是醫療隊的那幫人,還有那個道士惹的禍!」
悲痛又無語的齊舒琴,終究還是要處理營中的紛亂。
靈韻也是後知後覺,發現齊舒琴竟然哽咽了。
「琴姐?出什麼事了,能讓你承受不住,肯定是大事吧。」
「…我在想要不要告訴你,我怕你也承受不住,又怕你事後會怪我。」
「…說說看吧,只要不是生離死別,我還是能看的開的。」
齊舒琴有些尷尬,因為她要告訴靈韻的訊息,恰恰是生離死別。
「朝中來信說,李碩一已經死了。」
「怎麼會!騙人的吧!」
「據說是陛下親自舉辦的葬禮。」
前一刻還興致勃勃的靈韻,一下子變得和齊舒琴一樣。
李碩一死了,就跟天塌了一塊一樣,她們一直努力做的事情,豈不是毫無意義嗎。
「他死了,可我們還要生活,先去看看醫療隊吧,總不能再死人了。」
「會死人?搞這麼大嗎!」
齊舒琴顧不得傷心,趕緊向醫療隊跑去。
剛來到門口,齊舒琴就聽到裡面亂鬨鬨的。
「都冷靜,來個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齊舒琴一聲吼,場面頓時安靜了不少。
但依舊有人在地上瘋狂打滾,捂著肚子一副要翹辮子的模樣。
「胡明珠!你是醫療隊的負責人,你來給我說說,地上躺著的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地上躺著的人穿著一身道袍,這身道袍是李碩一親手送給李計容的,平日裡打理的一絲不苟。
可此刻的李計容,痛的在地上直打滾,道袍也占滿了地上的灰塵。
「是,是這樣的,我搜集了一些草原上的藥草,正準備辨別藥性,這人就跑過來,挨個給吃了!」
「胡鬧!快施救,李碩一不是教過你們,給他洗胃!」
胡明珠趕緊帶領隊員準備工具,將李計容按住後,硬生生往肚子裡灌糖水。
灌了一大桶,又全都吐了出來,李計容的狀態這才好了不少。
若是旁人這樣作死,齊舒琴是懶得管的,但李計容不同。
李計容是三公主的師弟,是個不諳世事的單純的人,關鍵是,這傢伙是李碩一親手撿回來的。
李碩一已經死了,齊舒琴不想再看到認識的人因為可笑的理由失去生命。
「你為什麼要吃那些藥草!」
待李計容平靜下來後,齊舒琴憤恨的質問對方。
如果李計容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下一次可就不會有人再救他了!
「我,我只是想幫忙,以前我也是直接試藥的,沒想到草原上的藥這麼厲害!」
李計容本身就是藥童,直接吃下危險藥品,是他前半生的日常。
齊舒琴不知道該責怪對方什麼,李碩一明明給他講過那麼多道理,怎麼還是會犯蠢呢!
「不需要用你的身體來試藥,要先用牲畜,我們不是搶到很多牛羊嗎。」
「可是牛羊試的不准啊,我看營里有好多傷兵,他們沒藥可用,傷口都化膿了,就想著直接試試…」
面對齊舒琴的指責,李計容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知道他是好心,齊舒琴只覺得可敬又可悲。
如果李碩一在這裡,肯定能講出富有哲理的話,告訴李計容什麼是對的吧。
齊舒琴想勸李計容,結果自己先繃不住了。
「你們一個個的,就沒一個省心的,惹出一堆爛攤子,道歉就沒事了嗎!」
「琴姐…」
李計容多少還道歉了,李碩一可是一聲不響就死了,他算什麼東西,讓老娘操這份心!
積攢的壓力在這一刻擊潰了齊舒琴的防線,眾人只知齊舒琴處事強硬,連李碩一都會畏懼三分。
大家卻不知道,正因為有李碩一在,齊舒琴才能肆無忌憚,因為始終有人給她兜底。
現在,一切都沒了!
「殿下死了?不能吧。」
李計容等人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大皇子竟然死了!
「…不對啊,琴姐你確定這訊息是真的?」
「怎麼,朝廷的信報還能有假?」
「可是我掐指一算,殿下活得好啊好的啊。」
李計容穿著道袍,閉目掐算的樣子真的有幾分唬人。
齊舒琴趕緊擦乾眼淚,充滿希望的看向他。
「你還會算?你算的准嗎!」
「前幾日閒來無事翻了幾本道經,應該,可能,大概,是準的吧。」
李計容自己也沒信心,他只是按照書中教的法決掐算,得到李碩一沒死的結論。
至於人是不是還活著,可能只有天知道。
齊舒琴眨巴了兩下眼睛,抬手就給李計容一個爆栗。
讓這小子一忽悠,完全傷心不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