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在來到草原之後,迅速逼近左賢王領地。
左賢王看著撲面而來的唐人軍隊,後頸上的汗毛一陣陣抖動。
天殺的,唐人竟然拒絕停戰,他們是想幹什麼,真的要不死不休嗎!
一般來講,在兩國戰爭中,打到一定程度都會停戰。
一個是長期戰爭會消耗大量國力,沒有國家能經受這樣的損耗。
再一個,亡族滅種的戰爭打到後面,對手絕對會拼死反抗。
就如現在,如果齊舒琴不給突厥人留一點餘地,那麼草原上的牧民絕對會聚集起一股可怕的力量。
當一個族群全民皆兵時,戰爭將進入慘烈的消耗戰,等到戰爭結束時,發動戰爭的人什麼也不會得到,反而會失去更多。
「辛敦,你說那些唐人是瘋了嗎,他們怎麼敢的,中原人不是最講究以和為貴嗎?」
「你問我的時候就該想一想,是誰挑起了這場戰爭。」
「…你這是在責怪我嗎,我只是想向世人證明,我突厥人是天下最強的民族!」
「我們突厥本就強大,何須向別人證明,你也是最好的可汗,本可以帶領突厥走向輝煌,可現在,一切都被毀了!」
辛敦非常清楚唐人為何要不死不休,因為一系列的影響,唐國內部也發生了矛盾。
據說,那位未曾謀面的大皇子,死在了黨爭之中,而對面領軍的女將軍,就是大皇子的未婚妻。
「因為突厥,人家丈夫死了,如果是你,有人偷偷殺了你的家人,你會如何!」
「我會…殺掉所有干出這件事的人。」
在辛敦的解釋下,離圖總算明白唐人依舊要戰的原因。
就因為對方主將是個女人,而女人最不講道理,報起仇來也最兇狠。
離圖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小瞧了齊舒琴這個人。
「現在該怎麼辦,我們還要不要求和?」
求和文書已經送到唐國去,據信使說,唐國朝廷對聯姻的請求十分中意,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撤掉前線大軍。
可瞧著新軍的架勢,沒準在朝廷阻止他們之前,就會再一次向左賢王發動進攻。
只有三萬多人馬的左賢王部,已經不想跟唐軍打了。
「那也要先備戰,不然被打了,我們卻沒準備,我們就會失去這片草場!」
辛敦傳令給手下,讓他們做好戰鬥準備,卻在這時,見到一隊唐人騎兵繞過軍陣,向草原深處去了。
「他們這是去做什麼,難道…」
離圖回想起早前與辛敦的交流,辛敦說,唐人女將這是在報復。
「她該不會想要繞到王庭去,去抓我的家人吧!」
離圖對親人的感情並不深刻,此番征戰他也沒帶那些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
但他不在乎卻不代表可以任由家人被唐人給捉住,這是事關臉面的事情!
如果草原上開始流傳,汗王的親人被唐人給抓住了,離圖的威嚴和地位就會一落千丈。
一個連自己家人都保護不好的汗王,又怎麼可能帶領突厥走向繁榮呢。
「辛敦,我們必須阻止他們!對了,殺,殺掉一些俘虜,這樣唐人就會投鼠忌器!」
離圖主張殺一部分被他們包圍的刑罰軍,以此來震懾唐軍。
辛敦卻痛苦的捂住額頭,對離圖的膚淺感到不滿。
「離圖,現在唐人是強勢的一方,俘虜可以確保我們的安全,殺死俘虜卻只有激怒唐人這一種可能。」
「唐人最講道義,他們不能坐視這些被困的唐人不理,否則他們回到唐國會受到千夫所指!」
「…可唐軍主將是一個女人,她可以不講道義,被人指責也無關痛癢。」
離圖傻眼了,以往他只跟男人戰鬥,習慣了站在男性的立場上思考問題。
對於一個男子來說,勇氣,臉面,尊嚴,這都是極為重要的東西。
可唐人玩不起,派了一位不將這些東西當回事的女將。
「這不是…耍賴嗎,女人就可以無視一切規則了嗎!若是唐國這麼做還成功了,日後的戰爭還怎麼打,大家都不講道理嗎!」
面對有些狂躁的離圖,辛敦只能表示,現在的唐軍有資格不講道理。
前陣子有把握搞定停戰的辛敦,此刻也拿齊舒琴沒有任何辦法。
突厥人只能安排一隊騎兵尾隨離開的唐人,不讓那些人輕易摸到王庭的位置。
結果這些人很快就傳回來一個好訊息。
「報大王!繞到後面的唐人並沒有尋找王庭,他們走了兩日後就散開了,專門尋找一些最低等的奴隸部落,去裡面與那些奴隸把酒言歡。」
在突厥兵看來,奴隸部落根本不能當做人來看待,那就是一群被權貴豢養的家畜。
長期呆在上位的辛敦和離圖,也沒弄明白唐人此舉的意圖。
難道是詢問那些奴隸部落,來尋找王庭的位置嗎?
這太可笑了,因為附屬大部族的奴隸部落,終其一生只能在有限的空間活動,這是為了控制這些奴隸部落的規模,不讓他們有發展反噬的機會。
生活在這些小部落里的人,甚至都沒走出過他們那片草場,又怎麼可能知曉突厥王庭的所在呢。
「不對勁,很不對勁,他們這麼做一定有目的!」
辛敦還是有遠見的,對方既然有動作,不可能是無的放矢。
突厥人陷入迷茫中的時候,章羽帶人來到了一處奴隸部落。
與那些有著富裕資產的部落相比,這些奴隸部落裡面的牧民,生活只能用艱苦來形容。
帳篷是未揉制過的羊皮縫合而成的,縫合用的線是牛毛揉搓而成。
章羽過來拜訪的時候,一個老人家正擺弄著簡單的木頭,讓孫兒在另一邊捻線。
「外來人,這裡沒有東西給你們,快離開吧!」
「…那,我是來給你們送東西的,你還會要我離開嗎?」
老人抬起頭來,滄桑的面孔上有著一對鷹隼般的眼珠。
他只是老了,年輕時練就的本領還沒忘,他只是一眼就看出章羽不是他們這邊的人。
「給我們東西?該不會又要加稅吧,若是如此禮物,我們可不敢接受。」
章羽在草原這段時間,已經學會了簡單的語言,交流起來雖說費力,但也是能弄懂大概意思的。
「我有糖和鹽,可以跟你們做一筆生意。」
糖和鹽的說法章羽弄錯了,但他將袋子開啟後,裡面露出來的晶體,卻直接吸引住了牧民的眼球。
「…你,認真的,真的只是來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