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中,一眾囚徒皆在靜坐,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如此煎熬。
沒有閒事可以打發時間,還有不知何時會拖出去殺頭的恐懼,囚犯們憔悴的速度很快。
只用幾天時間,好多人便面無神采,雙目呆滯,宛如失了魂一樣。
卻有一人,日日在心中推算,越想越精神,甚至掰著手指凌空擺弄。
易五羊在腦中構思實驗和藥物研究的行為,讓看守的獄卒頭皮發麻。
獄卒最怕牢中囚犯發瘋,若是哭喊摔打的還好說,用力揍一頓就老實了。
最可怕的卻是像易五羊一樣,突然出現無法理解的行為。
傳言,天牢陰氣極重,常有體弱之人沾染陰魂。
獄卒不怕鬧事的囚犯,卻對鬼神敬而遠之。
「那個,易先生~」
獄卒小心翼翼的叫醒易五羊,見易五羊不再比劃,正眼瞧自己後,獄卒才敢說下面的話。
「上面有吩咐,要提易先生出去,易先生可莫要讓我們難做!」
易五羊笑了,沒想到自己只是私下裡琢磨些東西,就被獄卒當成鬼神上身。
果然如殿下所言,無知才是最可怕的。
「好,你們儘管給我披枷帶鎖,我不反抗便是。」
「那倒不必,請易先生換上新衣,隨我們走即可。」
這樣的處置有點奇怪,還是說西涼這邊送人上路前,都會給人一副體面?
易五羊在迷惑的同時,老老實實換好衣物。
見易五羊脫離牢籠走向外面,不知情況的鄭家人頓時急了。
他們紛紛在心中猜測,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易五羊投靠西涼,將他們給賣了!
「憑什麼他能離開,我們卻要在這監牢中度日,我們也知道不少事情,我們也願向西涼…大夏國效忠!」
鄭家人吵鬧起來,立刻引起了獄卒的不滿。
「哎哎哎,不必了,我們只是想恭送一下易先生,我們不吵鬧了!」
原來易五羊穿得人模狗樣的,是要去赴死,鄭家一改剛才的嫉妒,紛紛向易五羊投去同情的眼神。
易五羊有點無語,你說這鄭家人心性不定吧,他們的確聽易五羊的吩咐,做了不少的事情。
你說他們性情堅定吧,他們卻總在危險的時候當牆頭草。
或許,這就是人性。
離開牢房的易五羊,以為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臨死前沒辦法再看一眼唐國,沒法再與大皇子探討醫道,還是很令人遺憾的。
但易五羊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待遇好像不太對勁。
押送自己的人一開始是獄卒,後來換成士兵,結果半路上又轉交給密衛。
精幹的密衛將易五羊押送到一處豪華的院落里。
這裡有許多侍從在忙碌,見到易五羊到來後,立刻行禮齊聲問好。
「恭迎老爺回家!」
老爺?回家?
易五羊側過身,觀察身後密衛的臉色,他還以為自己被押入某個密衛的宅邸了呢。
但看了一圈後,易五羊驚訝的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老爺,我?」
易五羊的臉上寫著大大的懵圈,他不是囚犯嗎,怎麼搖身一變成老爺了?
而且他不記得自己何時在西京買過這麼大的宅邸,也不記得何時聘請過傭人。
「你總算過來了,來,我們先把堂給拜了。」
拜堂成親!
易五羊看著身穿青綠色喜服的西涼公主,腦神經差點崩斷。
公主一出現就奔著自己過來,還拽住易五羊的手往大堂裡面拉。
易五羊被嚇壞了,他還以為自己被關押太久出幻覺了呢!
易五羊可是記得大皇子說過,人在壓力巨大的時候容易產生幻覺,這是瘋癲的前兆,這可比死亡還要可怕!
「公,公主!您是在與小人開玩笑吧!求求公主高抬貴手,莫要捉弄在下!」
「開玩笑?才不是,本公主要迎娶你為駙馬,易五羊,趕緊過來拜堂成親,若是誤了吉時,本公主拿你是問!」
見易五羊在掙扎,後面的護衛一擁而上將他捆了個結實。
在連嘴都堵住的情況下,易五羊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整個拜堂過程,易五羊都是被強迫進行的,當被丟入撒滿花瓣的廂房時,易五羊依舊沒有搞懂,西涼公主在玩什麼把戲。
公主大婚,雖說辦的過於倉促,但前來恭賀的人卻不少。
西涼權貴日日都盼著這位公主嫁人,如今雖然是娶親,但也足夠讓他們鬆一口氣了。
公主有了駙馬,便意味著其他家族中那些年輕俊傑不必再躲藏,可以肆無忌憚的揮灑自己的才學。
不必再擔心被公主看上,一些人甚至想要敲鑼打鼓慶祝。
大婚之日,西涼公主歡笑著喝下一杯杯敬酒,心中卻泛著酸楚。
自己已經犧牲這麼多了,其他人卻只盼著公主從他們眼前消失。
娶親好啊,娶親之後就很少能再折騰別人了。
旁人的不理解,讓公主心中很是鬱悶,等到婚房房門開啟時,易五羊就見到喝得醉醺醺的公主大人。
「公主殿下…」
一句話還未說全,易五羊就被公主撲倒,等到第二日醒過來時,易五羊依舊覺得自己在做夢。
「公主殿下,你,何至於此啊?」
易五羊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公主好好的,為何突然選他做了駙馬。
一個敵國囚徒,和公主住在一起,就連墉都流傳的那些離譜話本,也不敢這樣寫啊。
公主甦醒之後,也覺得有點羞澀,但易五羊已是她的駙馬,兩人之間已不需要再隱瞞什麼。
「你現在是本公主的人了,我要你將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交給大夏,還要你給我大夏出謀劃策!」
身子被公主壓著,易五羊連動都不敢動。
他也總算理解,西涼公主是個為了國家可以豁出自己的狠人。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易五羊就不來西涼了,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你是看中了我掌握的那些斂財手段?你一心為國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公主的付出,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回報。」
「怎麼,你我已是夫妻,你卻依舊要為唐國守口如瓶嗎!」
公主以為,易五羊依舊忠心於唐國,要為唐國死而後已。
但易五羊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公主一陣發懵。
「我只是大皇子派來西涼的一個棋子,就算我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及大皇子一根手指,若你真願意為國付出,與唐國聯姻才是你最該做的選擇。」
公主聽了易五羊的話後,整個人呆滯如雞,隨後就忍不住發抖。
公主自認為聰明一世,她怎麼就沒想到與唐國聯姻呢!
既能緩和兩國的關係,又能親自去探尋唐國的改變,聯姻這一招,其實對西涼很適用的!
「你為何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