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上,不久前還一呼百應的離圖可汗,最近變成了喪家之犬。
從前線回到後方的離圖,本打算回到王庭,重新組織一波人馬,再與唐軍較量一番。
然而,王庭突然被右賢王給占據,那混蛋還推舉了一個屁大的孩子當汗王,說是前可汗遺留的兒子。
聽到這話離圖差點直接笑死,因為他當初上位的時候,可是將所有擁有王血的人殺了個乾淨。
離圖當即命人放出話去,右賢王偽造王室血脈,企圖占據草原。
可惜,這番言論取得的效果不佳,因為離圖是失敗者,失敗者在草原上是沒有話語權的。
「汗王,我們該怎麼辦?」
失去王庭,離圖這支殘軍就失去了補給,每個人都心中惶恐。
最關鍵的是,離圖和親衛的家人都在王庭,現在王庭被右賢王占據,家人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對方手裡。
「怎麼辦?區區一個右賢王,你們還怕了不成!」
和擁有智慧的左賢王相比,右賢王純純就是一個莽夫。
若不是右賢王掌握的地盤夠大,手裡的兵將也多,離圖根本不會留著右賢王。
右賢王一早就是離圖的手下敗將,他能打得過一次,自然也能打得過第二次!
事實也像離圖想的那樣,別看右賢王占據了王庭,還有那麼多士兵,可與離圖一比較,那就是土雞瓦狗。
離圖帶領殘軍進攻王庭,沒用兩日,就打得駐守王庭的敵人認輸投降。
離圖高調回到王庭,準備重整旗鼓,可他發現,王庭已經被右賢王給毀了。
原本住在王庭的年輕男女,已經被右賢王擄走,老人則是驅趕出去,大多死在了草原上。
右賢王排除異己的行為,毀掉了離圖的王庭,現在王庭就是個空殼子。
而且右賢王一開始就沒留在王庭,將這裡清空後,右賢王帶著自己扶持的小可汗,早早就回到自己領地了。
「汗王,我們的家人都!我們要報仇!」
「…好,那我們就去報仇!」
家人被屠戮一空,好多人都恨上了右賢王。
可是奪回王庭的離圖,興致卻並不高。
因為一次失敗,離圖就失去了統一的草原,草原上又回到了部落征伐的階段。
離圖忽然回想起左賢王跟自己說過的話。
只要草原無法真正形成統一,我們就永遠也無法戰勝擁有統一思想的中原人。
離圖之前還多有不屑,認為在強大的力量面前,沒有什麼是可以抵擋的。
但他現在感覺到了。
若是沒有右賢王在後面搞事,若右賢王能在自己出現敗像時派軍支援,結果可能會大大的不同。
離圖開始帶領剩餘的手下向右賢王發動復仇之戰。
有仇恨的加持,離圖帶領的隊伍勢不可擋。
可是,他們的人數畢竟太少了,還是一群敗軍,在仇恨之火逐漸熄滅後,他們需要面對一個嚴重的問題。
如何生存。
王庭沒有了,草原上的部族也不再支援離圖,離圖帶領的殘軍很難再獲得補給。
就食於敵一次兩次還行,可右賢王故意擺出收縮防禦的架勢,這就讓離圖他們很難再獲得好處。
一天晚上,在紮營入睡之後,還清醒著的離圖,親耳聽到了營地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離圖沒有起身,而是縮在自己的營帳里默默嘆息。
「汗王,那些傢伙,竟然敢做逃兵,我們這就去將其抓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的親衛們發現,原本跟著離圖計程車兵減少了一些。
這些人逃走了,不再管什麼仇恨,他們只想離開戰場,好好的活下去。
「不必追了,無心留下的,強求也沒用。」
從這天晚上開始,離圖的隊伍里,每夜都有悄悄溜走的人。
等到離圖好不容易打進右賢王的領地時,他的身邊除了幾百名生死與共的親衛,再沒有其他士兵了。
眾叛親離,離圖感受到了失去人心後,再也挽回不了的悽苦,他也明白了,僅靠武力取得的統一,究竟有多麼脆弱。
「汗王,我們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真的全死光了。」
離圖身邊剩下的人,全都是最忠誠於他的人。
這些人並不吝嗇自己的生命,可毫無意義的送死,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好,那我們離開這裡。」
「汗王,離開這,我們又能去哪呢?」
難道要找一片偏僻的草場,慢慢發展自己的部族,等到積蓄足夠的力量,重新爭奪整片草原嗎?
等到離圖重新積蓄起爭霸的力量,恐怕要十幾二十年之後吧,到時候這些人應該都老了,他們的一生都只有在失敗中渡過。
並沒有多少人看好這樣的未來,因為想在草原上重新發展起來,真的是一個非常困難的事情。
離圖的想法卻跟手下人不一樣。
「那幾個被抓的唐人還在吧。」
「是的,他們都被綁在馬背上。」
離圖驅動戰馬,來到隊伍的中心區域。
在這裡,有四五匹戰馬被嚴格看守著,而馬背之上,正綁著松鼠還有琪琪格等幾個被離圖俘虜的人。
「離圖,你已經敗了,草原上也沒有你的位置,你也不想跟著你的人死光對吧,找一塊地方安頓下來,了此殘生吧。」
見離圖過來檢視自己,松鼠主動開口,勸離圖放下野心。
從突厥與唐軍的戰場,一直到被離圖押解著逃亡,松鼠已經被磋磨的滿面風霜。
此刻恐怕就連松鼠的父母,也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唐人,你很了不起,若我的手下多幾個你這樣的人,本汗王絕不會失敗!」
身處絕境之中,離圖的眼中卻依舊閃爍著梟雄的野心。
離圖不會因為戰敗就失去自己的野心,他想要草原人強大起來的想法,從始至終都會一直存在。
「那你還能如何呢,草原再次陷入紛亂,部族間相互征伐,這樣的突厥,不會給唐國造成任何威脅,等到我唐國修整好,下一次進軍草原的時候,恐怕你們突厥連有效的抵抗都組織不了。」
松鼠的判斷很正確,在突厥召集大軍主動攻打唐國的情況下,突厥都一敗塗地至此。
下一次的戰爭,突厥只會被唐國按在地上摩擦。
「你說得對,若我突厥不重新統一起來,連與唐國對抗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本汗王要重新奪回突厥,再與你們唐國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