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離圖探路的護衛,進城的時候有多小心,出城的時候就有多尷尬。
看著毫髮無傷,衣服里塞了各種小吃的手下,離圖的臉色變得漆黑。
「你們說什麼?裡面根本沒有埋伏,叫楚繡的城主還是女人?」
便派人去找城外的客商打聽,最後確認,護衛們說的是真的。
「為何?我們之前還是敵人,唐人就這樣放心,讓我隨意出入新建的城池嗎!」
如果雙方的立場對調過來,離圖絕對不會讓敵人隨意在自己地盤上活動。
若有唐人敢跑自己的王庭去活動,就算是無辜的商戶,離圖也絕對會命士兵將其抓起來。
「唐人的膽子真的這般大嗎…」
自然不是唐人的膽子大,而是新軍非常清楚草原如今的形勢。
別看新軍一直駐紮在這裡修建城池,實際上派往草原上的探馬一直就沒停過。
右賢王發動叛亂,占據離圖的王庭,這個情報數日前就傳到楚繡手中。
得知離圖身邊只剩下幾百人的護衛後,除了鐵面軍埋伏在暗處待命之外,其他人手全都投入到生產建設中。
「我們進城去會會那位女城主。」
先前有一個女將軍齊舒琴,現在又多出來一個女城主楚繡,離圖已經不像最開始那般,對女子充斥敵意了。
拋開男女的身份不談,楚繡能將兩座城池管理的井井有條,還能讓唐人和牧民和睦相處,這般本事就已經值得離圖去尊重。
在護衛的簇擁下,離圖這次大搖大擺的進城。
楚繡已經做好接待離圖的準備,離圖自然也不會再小心翼翼的試探。
丟臉丟一次便夠了,在見到楚繡的時候,哪怕離圖如今式微,離圖依舊展現出王者應有的氣度。
說是王者氣度,其實就是板著臉不說話。
從身份上來講,離圖身為突厥汗王,在地位上與唐國皇帝等同。
就算如今落魄了,也不是楚繡這個邊城代城主可比的。
衙門的接待大廳中,楚繡坐在辦工桌後面,身旁坐著崔秀芳和辛敦,還有一眾秘書團隊。
離圖也學著楚繡的樣子,坐在另一側的主位上,身旁則是頭腦聰慧的屬下,還有會說中原話的翻譯。
松鼠和琪琪格是沒資格坐上談判桌的,兩人被離圖的侍衛押著,用充滿期盼的目光望向對面。
楚繡一眼就看到了松鼠和琪琪格等人,默默向他們點點頭,隨後將目光放到離圖身上。
落座之後,兩邊沒人說話,現場氣氛安靜的令人難受。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開始不自在的扭動,擺弄手指,觸控領口。
兩方人馬互不熟悉,本身不該有所交集,但這場談判又不得不進行。
「離圖,我幫你介紹一下吧,這位楚繡城主,是那位大皇子的妃子。」
眾人的眼神看來看去,最終還是辛敦站出來打破了場中的寧靜。
辛敦眼下的身份還是唐軍的俘虜,他又是突厥的左賢王,他先說話應該是最合適的了。
「楚繡城主是大皇子的妃子?那大皇子呢?」
離圖以為,唐國大皇子也在這裡,若是如此,大皇子不來見自己,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大皇子還在墉都,今日的談判,我會記錄下汗王的要求,發回墉都交由朝廷商討,再來給大王一個答覆。」
楚繡身邊的秘書,在眾人開始說話後,就馬不停蹄的開始記錄。
離圖身邊的人卻一個個呆愣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說好了交換俘虜嗎,難道你們唐國不準備遵守承諾?」
「俘虜肯定是要交換的,但大王只交換一些俘虜,就滿足了嗎~」
離圖聽明白了楚繡的意思,原來唐國也和自己想一塊去了。
離圖本來就想與唐國達成更多合作。
包括但不限於和平協定,物資交換,技術交換,人口交換…
「我要先問清楚,你是否可以代表唐國,向我突厥做出承諾!」
楚繡聞言遲滯了一下,她沒有編謊話,而是如實告知離圖。
「我不能代表唐國承諾任何事,只可代替大王,往京中遞送書信。」
離圖當即大怒,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
「你既無法代表唐國,此番談判又有何意義!」
離圖轉身就走,不給楚繡一點面子。
對於離圖的反應,楚繡也很無奈,不過今日好歹確認了松鼠等人平安無事,心中的壓力總算減輕一些。
「汗王!離圖!」
見離圖不滿離去,辛敦先坐不住了,他大聲呼喝離圖的名字,希望他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但離圖卻不理他,辛敦只好看向楚繡。
「楚城主,在下可否前去與汗王溝通一番?」
「去吧,先前便約定好,只要你不出城太遠,我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見到了此時,楚繡依舊堅持寬鬆的待遇,辛敦心中很是過意不去。
自從被唐人俘虜,辛敦就沒受過多少苦。
唐人不僅用先進的手術治好了他的傷,還給他提供鋪面用來維持生計。
說句心裡話,辛敦在唐人這邊生活的幾個月,日子過得比當左賢王時還要舒坦。
而在唐人城池裡接觸到的東西,也讓辛敦明白,眼下的唐人有多麼強大。
「…還請楚城主放心,離圖只是脾氣執拗,他是能看清楚大勢的。」
「左賢王不必與小女子承諾什麼,兩國往來,楚繡只不過恰好落得這個位置,若左賢王與離圖可汗有意,在歸還雙方俘虜後,突厥可派出使臣前往墉都,親自與我朝陛下交涉。」
將這次會議本該討論的事情告知辛敦後,楚繡帶領秘書團隊退了下去。
城中還有好多事務需要忙碌,離圖翻臉對於楚繡等人來說,只不過是個小插曲罷了。
看著楚繡處理政務遊刃有餘,辛敦心中一陣煩躁。
突厥何時也能有這樣優秀的政務官員,哪怕是和楚繡一樣的女子也好啊。
感嘆過後,辛敦趕緊追向離圖離開的方向。
而離圖也並非真的不想與唐國談判,他並沒有直接離開城池,而是帶領屬下來到上次的酒樓,一邊吃一邊思考對策。
「離圖!你該等等我的!」
見辛敦氣喘吁吁的跑上樓,離圖倍感意外。
「辛敦!你不是唐人的俘虜嗎,他們竟讓你與我接觸嗎!」
「離圖,的確如此,我們從一開始便小瞧了唐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