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繡按照李碩一的安排,戲耍了突厥人一回,這樣的舉動有些耍賴的嫌疑,卻耍得突厥人沒有脾氣。
離圖原本是想發火的,但辛敦及時阻攔住離圖。
「算了吧,吃一塹長一智,唐人這是在告訴我們,兩國交鋒決不能意氣用事。」
離圖也明白,在沒有警惕之前,唐國可以坑突厥更多的東西,但現在,他們只是騙回去幾個俘虜,算是展現出一定的善意了。
為了平息突厥人的怒火,楚繡遣散擠在府衙里計程車兵。
確認突厥人的確會坐下來談判後,章羽帶著歸來的松鼠和琪琪格,到外面散心。
「兄長!你都不知道,汗王一直拿繩子綁著我,我的手腕都磨破了!」
重新見到章羽,琪琪格瞬間恢復歡快爽朗的樣子,大家都被她耍活寶的樣子逗笑了。
「行了,離圖是個英雄,他沒有虐待你們,我就放心了。」
章羽請松鼠幾人去酒樓搓一頓,琪琪格見有好吃的,屁顛屁顛便往城門口的酒樓里鑽。
「琪琪格,你喜歡這地方?城裡還有比這好的食肆。」
「還有比這好的!那下次再去,先填飽肚子再說!」
琪琪格可不知道其他酒樓怎麼樣,反正城門口這間,她是吃的很香。
等菜品往上端的間隙,琪琪格突然一陣失落,看得眾人滿頭霧水。
「如今突厥戰敗了,我們草原上的親人,肯定會不好過,也不知道他們如何挨過這個冬天。」
琪琪格終究是草原人,在自己衣食無憂後,擔憂起了其他沒有著落的牧民。
章羽聞言嘿嘿一笑,告訴她不必擔心。
「你沒看到城外那些商隊嗎,那都是往草原里行走,售賣商品的隊伍,只要不是真的一無所有,想必都能把日子過好吧。」
「唐人會願意資助貧窮的牧人嗎?」
「我們並非資助窮人,而是與窮人做生意。」
「啊?窮人一無所有,做的哪門子生意?」
琪琪格雖然與刑罰軍同行了一段時間,但對唐人具體的商業規劃,了解的並不多。
而這邊的商業規劃,才是李碩一逐步影響草原布局的重要手筆。
「先吃吧,吃飽了帶你們去看羊毛加工廠,那裡面的機器可有意思了~」
聽到有吃的還有好玩的,琪琪格立刻捧起碗乾飯。
反倒是餓了一路的松鼠,並沒有多少胃口。
「松鼠,你怎麼了?」
好像自從被鬆綁之後,松鼠眼中堅毅的光彩便消失了,此刻的松鼠總是魂不守舍。
「章羽,我沒事,只是思考了我這一番經歷,心中愁緒,難以自理。」
「難道,突厥人真的磋磨你了!」
說是磋磨,其實也算不上。
除了被綁著跟離圖一起逃命之外,其餘時候,松鼠並沒有遭受太多拷問。
但回想起這些天來日日煎熬,還有時刻遊走在鋼絲上的危險和警惕,突然一放鬆下來,松鼠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承擔這次的間諜任務之前,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足夠堅強,可以面對這世間任何的危險。
但親身經歷過一番後,回頭又看到安寧的城鎮,松鼠忽然湧現出一股不想再冒險的心情。
松鼠主動問到。
「章羽,經歷了這麼多,還有這麼多兄弟在眼前死去,你還能握緊兵器,上陣殺敵嗎?」
章羽聞言手下意識的捏緊,手中的筷子也被他用力彎折。
弄壞了一個筷子倒是小事,重點是松鼠的心境,好像是出了大問題。
「松鼠你一定是患上了心理疾病,殿下說過,經歷了大動盪的人,精神容易受到傷害,我會為你尋找軍中最好的醫師,替你診斷一下!」
「…不必了,章羽,我會來刑罰軍服役,起因就是那次不聰明的叛亂,今次這回戰爭,讓我看到了更多的東西,有一點殿下說的很對,家國安寧來之不易,我只是有些厭倦了紛爭,想要尋個僻靜的場所,好好生活罷了。」
這場戰爭的最大功臣松鼠,說出了想要退伍的話。
章羽有點可惜,這樣的人才不能再與之並肩作戰,但心中也替松鼠感到開心。
自古以來,踏上戰場立下功勞,能活著回來已是萬中無一。
松鼠趕上好時候了,他退伍後肯定能得到殿下的關照,後半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就算殿下之前說過,刑罰軍永遠也不可回京,必須要戰死在國境之外。
但像松鼠這樣,立下奇功的人,也足夠換取一個恩賞。
「既然你心意已決,哥哥便敬你一杯,那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刑罰軍後,做點什麼事情?」
說起這個,松鼠有些不好意思,他幫章羽倒滿酒,靦腆的說出心中的想法。
「我就想著,在這城裡開個店,不知道兄弟們會不會光顧啊。」
「呦~那必須支援啊,你打算買點啥,要不要兄弟們幫你入一股?」
開店的想法,是坐在這酒樓里後才產生的。
松鼠看了一眼身旁,吃得滿嘴流油的琪琪格,心想下半輩子輕鬆一下也不錯。
不過在那之前,松鼠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投奔我,是誰?」
松鼠在突厥大營的時候,與幾個異族人達成約定,這篝火自然是與他們提前談好的訊號。
「是一些異族人,他們原本想與突厥人做生意,但突厥人不喜歡他們,他們就想著與唐國接觸一下。」
章羽看著松鼠,心中一陣不可思議,松鼠在突厥的經歷說起來簡單,實際上遇到的問題,肯定非語言能描述的。
「沒想到你與異族人還有接觸,那些人怎麼樣,對唐國是抱著善意的嗎?」
「…不好說。」
松鼠認真想了想,想到了異族人對突厥人陽奉陰違的一幕。
當初看似給松鼠的間諜活動提供了方便,但站在唐國的立場上來看,這些異族人可不是好相與的。
能因為一點利益背叛突厥,那些異族人自然也可以背叛唐國。
松鼠並沒有下明確的定義,只告訴章羽要小心提防。
「…我知道了。」
章羽接下與突厥人接觸的任務,至於具體的交流,那就要等朝廷的意見了。
松鼠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眾人又放鬆下來,享受好不容易贏來的和平。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衙門制服的人跑過來,見到章羽身邊塞得滿嘴都是的琪琪格,抓起她就往外跑。
「誒!你誰啊,我還沒吃完呢!兄長救我!」
琪琪格著急的呼喊章羽,可章羽卻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琪琪格就這樣被來人給抓走了。
「…章羽,你都不管管的嗎?」
「嗐~是楚大人抓壯丁,我哪敢阻攔,一不小心再把自己給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