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冷著臉道:「我乃禮部侍郎之子,我絕對不是心胸狹隘之輩!」
「禮部侍郎?」
董政面容一肅。
如果楊樹是禮部侍郎的兒子,那就算是他也不敢輕慢。
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原來是楊侍郎之子,失敬失敬,不過楊公子,說人壞話,那是要有證據的,你有證據嗎?」
「當然有。」楊樹道:「陳平的為人,在京的老百姓大部分都知道,董韓林可能還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此人還曾大鬧過教坊司,調戲一名花魁,當時若非我在場,恐怕那位花魁就要遭遇辣手了。」
「這件是知道的人不少,哦對了,高小姐應該也是知情的,高小姐你說是也不是?」
高月靈略感不悅。
楊樹跟陳平之間的事情,她本不想參與的,楊樹未免太自以為是了。
「高小姐?」
董政一愣,循著目光看向去,當看見高月靈時,董政臉色一變,連忙道:「原來是高小姐,高大人為本屆春闈的主考官,下官那是極為佩服高大人的學識人品的。」
「董翰林好!」
高月靈盈盈一禮:「家父也經常跟我提起董翰林,家父我對董翰林的學識也是極為推崇的。」
「哈哈……」
董政撫須大笑,緊跟著才想起正事。
「對了高小姐,剛才楊公子說,陳平曾在教坊司內調戲一名花魁,還惹出事端,這件事你知情嘛?」
楊樹看向高月靈,嘴角微撇,一臉的自信。
他相信高月靈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因為他知道高月靈本身也不喜歡陳平。
「月靈,你儘管實話實說。」
高月靈扭頭看了一眼陳平,卻見陳平此時面帶微笑,一臉的平靜坦然,並沒有絲毫的慌張之色,不由得有些茫然。
「……這傢伙難道不怕自己說出他的醜事,破壞了他拜入董政門下的機會嘛?」
「高小姐?」
董政見高月靈看著陳平發呆,出言提醒。
「……」
高月靈回過神來,沖著董政微微一笑:「這件事我確實有所耳聞,不過,我所了解地跟楊公子了解的,卻是有些出入。」
「似乎是陳平跟楊公子因為教坊司的一位花魁,產生爭執,最後楊公子好像還把陳平給教訓了一頓。」
「月靈!」
楊樹瞪大了眼睛。
沒想到高月靈這個時候竟然會拆他的台!
陳平也訝了一下。
看向高月靈,心說這小妞不對勁啊,出門吃錯藥了,怎麼會為我說好話?哦不,不對,也不算說好話,應該是在闡述事實。
沒想到還是個正直的小北鼻!
「原來是這樣啊!」
董政撫須一笑,看了楊樹一眼後道:「若是事情是這樣的,那此事甚微,楊公子若是拿此事攻擊陳平,恐怕無法作數吧?」
「豈不是說,你跟陳平是同樣一種人。」
「……」
楊樹啞然。
「算了算了,哪有年少不輕狂,少年意氣而已。」董政笑道:「日後我收下陳平,自然會好生教導,讓他明白何為君子禮讓,君子以謙。」
楊樹憋屈死了。
什麼狗屁君子以謙,去他麼的。
「陳平,你可願意拜入我的門下?」
董政二度發問。
陳平還在猶豫。
楊樹這邊,卻眼珠子都紅了。
絕對不能讓陳平拜入董政門下,董政是韓林清貴,將來必定會得到提拔重用,而陳平若是成了他的入室弟子,有這麼一個老師罩著,未來的前途也必定不可限量。
到時候陳平一路走高,他還如何整治對方。
「不可以!」
楊樹跳起來,大喝一聲。
「你還要怎樣?」
董政臉色閃現出不悅之色。
他真有受夠楊樹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生事,這胸襟未免太過狹隘了吧!
暗想楊侍郎,也算是袞袞諸公之一,脾氣秉性才學都是拔尖的存在,怎麼生下個兒子確實一個心胸狹隘,妒能嫉賢之輩。
這樣的人,做個老百姓還好說,真要是讓他當了官,那還了得?
楊樹一臉陰狠之色,等著陳平道:「陳平,這是你逼我的,本來我還想讓你多喘息幾日,可是你自尋死路,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你待怎樣?」
陳平冷眼看著他。
「呵呵!」
楊樹冷笑,轉身沖著董政大聲道:「董大人,我有重要的情報稟報,這陳平此次考試有舞弊之嫌,春闈考試之前,他就已經花重金買來了此次春闈的答案了!」
「他預先將答案背誦下來,考試之後直接抄襲。」
「按照我大齊律法,科舉舞弊,乃是重罪,按律當斬!」
楊樹越說聲音越大,到最後幾乎是用喊出來的,而此話一出,全場直接譁然!
在場的學子們直接就炸鍋了!
這些學子,自幼苦讀詩書,一路走到現在,哪一個不是歷經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其中之艱辛,說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而他們最恨的,恰恰就是科舉舞弊!
董政也是大為震驚!
「楊樹,你可有證據?」楊樹面色凝重。
科舉舞弊,非同小可,一旦坐實了,那可是震動朝野的大事。
「當然!」
楊樹信心滿滿地道:「我當然有證據了,而且我的證人,便是本次春闈的副主考官。」
「譁然……」
周圍又是一片譁然。
無數學子目光不經意地瞥向了董政。
董政就是副主考官啊,難不成是他泄露的考題給陳平?
怪不得他一上來就要收陳平為弟子吶!
「不是我,不是我!」董政連連擺手,怒急喝道:「楊樹,把話說清楚?」
楊樹道:「當然,這個副主考官並非是董翰林,而是另外一位,此人便是京城學正,張學政!」
「張學政,出來吧!」
話音落,等待了幾秒鐘,就見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從人群里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此人披頭散髮,垂頭喪氣,一身長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渾身暮氣,看起來好不狼狽!
正是張學政無疑。
張學政此刻一掃往日意氣風發,整個人看起來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張學政,你……」
董政看著張學政,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