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入懷,從懷裡掏出來一個香囊,香囊已經被劃破,露出裡面一枚拇指大小銅錢。
剛才就是這枚藏在香囊裡面的銅錢救了他。
冰錐刺在銅錢上,恰好被卡住。
「這香囊是昨日柔兒送給我的,在裡面放了一枚銅錢,說是可以辟邪,呵呵,看來不是辟邪,而是避難啊!」
陳平苦笑了一下,旋即一把掙開陳世友和陳四,衝到少女身邊,抓住對方的頭髮,確保女孩的臉面向自己,五官猙獰的怒喝道:「為什麼要殺我,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
小命差點葬送在這小女子手裡,陳平是真的怒了。
老虎不發威,當他是哈嘍尅提!
「陳平,你個殺千刀的,你該死,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為我父母報仇!」
「嗯?」
陳平一愣。
特麼的,你父母是哪位啊?
老子什麼時候殺你父母了?
「你父母的死,跟我有兩毛錢關係,碰瓷也想個好點的理由好嗎小妹妹!」
有一件事陳平可以確定,那就是憑原身那個廢物,他是絕對沒有膽子殺人的。
這女人在誣告!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竟然跑到府尹府刺殺……小東子,把這女人押下去,我要親自拷問,哦不,不需要拷問,直接送進大牢……刺殺朝廷命官,其罪當誅!」
陳世友臉色鐵青。
這女子太大膽了,竟然跑到他府尹府來刺殺他的兒子,幸好兒子命大,否則不堪設想!
「爹,這事你別管。」
陳平揪著女子的頭髮。
「我最後再給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說,為什麼要殺我,否則我可以跟你保證,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平眼神凌厲,試著擺出最兇狠的表情。
果然,小女子沒有之前那般狠厲了,突然張開小嘴,嚎啕大哭起來:「是你,就是你……你突然要求加重地租,我家交不起,我父親就想找你說情,你就讓人打傷了我父親。」
「我父親受傷後,因為買不起藥,看不起病,最後一命嗚呼,我母親則是因為傷心過度,沒兩天也病死了!」
「你,就是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
女子悲痛欲絕!
「……」
陳平瞬間愣住了。
加佃戶租子?
好像還真有這檔子事。
陳家在外城確實有幾百畝的水田地,包給附近的佃戶種植,而原主為了滿足自己奢靡無度的生活,便瞞著陳世友,悄悄的給佃戶們加了三成的租子。
三成的租子不多,但是足矣壓垮一個靠種地維持生活的普通家庭了
原身,你個畜生!
陳世友在一旁黑著一張老臉:「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殺人,你可以上告……」
說到這,陳世友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小女子正一臉冷笑的盯著他。
是啊,這話說的未免太蠢了!
「哎,罷了!」陳世友嘆了口氣,沖著小東子道:「按照大齊律法,涉險殺人未遂,同樣是大罪,小東子,先把人押入大牢,擇日待審吧!」
雖然是兒子做錯了,但女子到底是行兇,若是就這麼放了,難保她日後不會繼續報復,為了兒子的安全考慮,陳世友準備把女子先送進大牢關幾天。
「是的老爺!」
小東子答應一聲,押著女孩就要走。
女孩沒有掙扎反抗,只是死死的盯著陳平,面帶冷笑,眼神幽怨,充滿了猙獰的恨意。
「慢著!」
突然,陳平出聲叫住了小東子。
「少爺!」
小東子一愣。
陳平邁步走到女子面前,低頭看著她那一張憔悴的小臉。
這女孩五官倒是挺漂亮的,就是有些營養不良,導致面黃肌瘦,所以影響了顏值,相信若是好好調理一番,應該也是一個大美人。
當然了,陳平此時無心美色。
看著女孩,滿心的愧疚!
雖然是原身逼死的女孩父母,但是原身已死,現在他就是陳平,所以歸根結底,女孩不幸的遭遇,跟他也拖不清關係。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放了他吧。」
陳平嘆了口氣道。
小東子頓時愣住。
陳世友也驚了一下,連忙道:「兒子,這丫頭要殺你,不能放啊!」
「爹,這件事兒子自會處理,你就別管了。」
陳平搖了搖頭,見小東子還在發楞,他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道:「還不放人!」
「哦哦哦……」
小東子答應了兩聲,鬆開了女孩。
女孩揉了揉被小東子捏痛的手腕,抬頭看向陳平,臉上毫無懼色,反而有這一抹視死如歸的淡然,她冷笑道:「你想折磨我?」
「我們村裡的人都說你是個紈絝子,好色無度……你可以折磨我,但是只要給我留一點機會,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殺掉你!」
「……」
陳平沒說話,搖了搖頭。
「我不殺你,不折磨你,而且不會送你去大牢。」說完,陳平從懷裡摸出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不過隨後又覺得面值太大,給這麼一個女孩,對他未必是好事。
懷璧其罪。
隨後又換了一張十兩銀票,遞到了女孩的手裡。
「拿上這些錢走吧,十兩銀子拿去做一些小生意,足可餬口了!」
大齊國普通老百姓,一年差不多能賺三兩銀子,可以養活三口人,十兩銀子,一個女孩的話,只要不是大手大腳,應該可以尋摸一個營生,養活自己。
「你,你真的願意放我走?」
女孩不敢置信,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可是害死她全家的罪魁禍首,自己還刺殺過他,他會有這麼好心!
「走吧,再不走我可反悔了!」
陳平擺了擺手。
女孩小心翼翼的看了陳平一眼,隨後轉身就跑,一轉眼就跑出了陳家大宅,消失的無影無蹤。
「呼……」
看著女孩的背影,陳平長須一口氣。
他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都是該死的原身,老子真是到了血霉了,竟然穿越到這麼一個垃圾玩意身上,最後還要幫他擦屁股……原身死的不冤枉。
「陳四,吩咐下去,從今日起,咱們家的地租在原來的基礎上減去五成,之前租地的佃戶,每家每戶再送一兩銀子,之前確實是我做錯了,這些算是補償給他們的。」
陳平扯動了一下嘴角。
這點銀子,就算是為原身贖罪了,原身,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