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
京城有名的賭坊。
此刻,劉德柱一臉緊張地盯著賭桌上的篩盅,屏住了呼吸,坑坑窪窪的老臉緊張得發紅,好像一個大頭蘿蔔。
劉德柱是陳家的下人,今天剛剛發了月前,這傢伙便急不可耐地跑到賭坊來賭來了。
這小子平日裡沒啥愛好,唯一的愛好就是賭錢。
今天手氣不錯,一連贏了好幾把。
這一把他貪大,把贏的錢加上自己的本錢,全都押上了,若是能中,他最少能賺一百兩銀子,不但能還上之前欠的賭債,還能小賺一筆。
「一二三,六點小!」
「一二三,六點小!」
「……」
劉德柱在心裡瘋狂祈禱。
終於,篩盅解開。
「六六六,豹子,通殺!」
轟!
劉德柱如遭雷擊,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把他把所有錢都押上了。
又輸了一個精光。
「媽的!」
劉德柱哭喪著臉從地上爬起來,轉身朝著賭坊外走,錢都輸光了,肯定沒辦法賭了,跟賭坊借錢……別開玩笑了,他現在還欠著賭坊五十兩銀子沒還吶!
「幹嘛去啊!」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摟住了王德柱的肩膀。
王德柱嚇得一抖,轉身瞧去,正是賭坊的管理者,癩子三。
「三,三爺!」
王德柱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沖著賴子三點了點頭。
「三爺個屁!」
賴子三一巴掌抽過去,將王德柱打倒在地,揪著他的頭髮罵道:「王德柱,我沒記錯的話,你欠賭坊的五十兩銀子,已經有一月未還了吧?錢還沒還就想走,你把你三爺當猴耍吶!」
王德柱哭喪著臉道:「三爺,不是我不還錢,我的錢都輸了,這樣,你在寬限我幾天,我一定想辦法把錢還上!」
「寬限幾天,呵呵呵……」
賴子三冷笑,又是一巴掌呼了過去。
「明日復明日,我看你真是把你三爺我當猴耍吶,算了,欠我的錢三爺也不要了,三爺砍下你一隻手,全算是償還賭債了。」
說著,賴子三叫手下把王德柱按在桌子上,一刀剁了下去。
刀刃擦著王德柱的手指頭,砍在了桌子上。
沒看中!
不過即便如此,也把王德柱給嚇尿了,張口大呼道:「三爺,三爺饒命啊,我格尼保證,我一定想辦法把錢還上,求求你饒我一命吧!」
「還錢?」
賴子三冷笑。
「王德柱,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那點月錢,撒泡尿的功夫就沒了,你拿什麼還錢?你當三爺是三歲的小孩子吶!」
賴子三的一個手下道:「三爺,我看就別跟他廢話了,錢他是一定還不上了,不如老規矩,直接剁碎了餵狗!」
「啊,不,不要啊!」
王德柱嚇得嚎啕大哭:「三爺,別,別把我剁碎餵狗啊,我上有八十歲的高堂,下有三歲的娃娃,我要死了,她們也活不成了!」
「他們活不活跟三爺我有關係嘛?」
賴子三點了點頭:「說得沒錯,與其跟這貨浪費時間,不如直接弄死得方便,小的們,把他拉到後院,給我把他剁了。」
「嘩啦!」
王德柱當場嚇尿了。
褲襠濕了一片。
「三爺,三爺不要,這樣,三爺給我指條明路,只要不殺我,讓我幹什麼都行啊!」
王德柱知道自己就是一個賭鬼,就算賴子三真把他給剁碎了,只要沒人報案,官府也懶得管,可是他還不想死啊!
「三爺,三爺求求你,給直條活路吧,只要能活,讓我幹啥都行啊!」
「就你,你說你能幹啥?」
賴子三一臉嫌棄,話鋒一轉,點頭道:「還別說,還真有一件事適合你。」
「三爺請說。」
「王德柱,我記得你應該是在陳家做工吧,這樣,明天晚上你找個機會,偷偷地溜進陳家的庫房,放一把火,把庫房的木炭和棉絮給我點了,事成之後,我不但免了你的債,還會再給你一百兩。」
「什麼!」
一聽這話,王德柱後背的雞皮疙瘩掉一地,震驚地道:「三爺你要燒陳家的庫房!」
「閉嘴!」
賴子三一巴掌抽在王德柱的臉上,掐著他的脖子罵道:「你特么小點聲能死啊。」
「對不住,對不住!」
王德柱連連道歉,隨後驚駭地道:「三爺,為啥啊,陳家得罪您了?你要燒他們家的庫房?」
「為什麼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要照辦就好,當然了,你也可以拒絕,那我就只能把你剁吧剁吧,餵狗了,兩條路,你自己選。」
王德柱陷入糾結。
他在陳家做工這些年,陳家對他還是不錯,是有恩的,讓他做出對不起陳家的事情,一時間還真下不來這個狠心,可是……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呀。
「好,我,我答應!」
最終,在陳家和自己的小命之間,王德柱選擇了後者。
「這還差不多,記住,明天晚上放火燒陳家庫房,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說,否則下場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賴子三威脅道。
王德柱連連點頭。
「滾吧!」
一腳將王德柱踹出賭坊,賴子三連忙來到後院,找到了等候多時的劉福:「劉少,事情已經辦妥了,王德柱是陳家的下人,放火的話,他最合適不過。」
「哼!」
劉福哼了一聲,冷著臉道:「你怎麼敢保證,他一定會按照你的要求去做?萬一他出賣你怎麼辦?」
「不能吧!」
賴子三笑道:「這個王德柱我了解,他沒這個膽子背叛我的。」
「那萬一吶!」劉福陰惻惻地盯著賴子三:「這件事事關重大,萬一這個王德柱不靠譜,把事情說出去,豈不是壞了老子大事。」
「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這……」
賴子三反應也快,立刻明白怎麼做了,連忙道:「劉少放心,我待會就派人把賴子三的老娘還有他的孩子給綁了,有他孩子和老娘做人質,不怕王德柱反水。」
「嗯,這還差不多,另外,事成之後,這個王德柱也不能留!」
劉福冷聲道:「陳世友是京兆府尹,也算是有實權的京官,萬一他查出是王德柱做的,還是我們背後指使的,後果會非常的麻煩。」
「明白,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把王德柱做掉的。」
「可行!」
劉福嘴角上挑,臉上露出森然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