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沈家。
一場維持兩天的大雨,沈年和他老爹沈長平也未能於大雨之下幸,父子倆在大雨未停的第二天便雙雙病倒了。
父子倆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身子都虛。
此時,父子二人圍坐在偏房的火炕上。
下面燒著柴火。
屋子的溫度很緩和。
火炕這種東西,京城的老百姓家裡肯定沒有這個條件修建,但是一些富裕人家可以,只不過天寒之時,火炕燒的都是木炭,很少會燒柴。
「該死的京城的木炭都被陳平那個混蛋收購了,還隨著陳家一把大火燒光,現在連一塊炭都買不到,只能劈柴火燒,難受得緊。」
沈年縮在炕上,身上捂著大被,即便屁股底下燙得不行,但他依舊冷得直打哆嗦。
沈長平也好不到哪裡去。
同樣是大被裹身。
「哎呀,年兒啊,你不是讓沈福去抓藥去了嘛,怎麼這麼久還不回來。」
「爹,您別急,肯定是沈福那個傢伙,趁著抓藥的工夫,又跑到勾欄去了,你等他回來,兒子一定好好教育他。」
父子倆說話間,就見一個匆匆的身影邁步進來。
正是出去抓藥的沈福。
沈年一看到沈福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罵道:「讓你去抓藥,你怎麼才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如實交代,這麼長時間幹嗎去了?」
「哎呀,少爺你誤會了,我真的啥也沒幹啊,我一直在給少爺和老爺找藥,可是京城的藥鋪全都沒有治療風寒的藥物,最後我多方打聽,才在陳家買來治療風寒的藥物。」
沈福一臉的委屈。
「什麼,你說什麼,你在陳家買的藥?」沈年勃然大怒,用力拍炕怒道:「你胡說什麼八道,那陳家一把大火,早就已經將陳平的庫房燒得一乾二淨了,他家哪裡來的藥品!」
沈年還不知道陳平把藥品一部分存放在老宅倉庫的事情。
劉福連忙道:「少爺,我真的沒有胡說,真的是在陳家賣的,如今陳家門口排起長龍,都是賣藥的。」
「至於那一場大火,有沒有把他家燒乾淨……我聽人說,好像陳平早早就把大量貨物轉移走了,存放在陳家的老宅子裡,真正燒掉的,連五分之一都不到!」
「轟!」
沈年聞言,頓時如遭雷擊。
緊跟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們折騰了半天,沒燒死陳平也就罷了,竟然連他庫房裡面的貨物都沒一把火燒掉,這一下,他們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沒想到那個陳平竟然有如此心機,是我小看他了!」
沈長平也是暗暗咬牙。
在一想到陳平藉著賣藥之機,在大賺特賺,瘋狂斂財,更是如鯁在喉。
「老爺,少爺,還有一件事,那個陳平得知是我要買藥,他根本就不賣我,這點藥還是我託了四五個人情,才買來的。」劉福一臉的委屈。
「什麼,他不賣你!」
一聽這話,沈長平更氣了。
說到底,自己也是他的親娘舅,親娘舅病了,陳平不送藥給他們也就罷了,買藥都不賣,這個白眼狼,豈有此理啊!
「爹,你別生氣,陳平那小子不過是秋後的螞蚱,他蹦躂不了幾天了,就先讓他樂呵樂呵,用不了多久,他必死無疑!」
沈年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之色。
沈長平愣道:「年兒,你什麼意思?」
沈年趴在沈長平耳朵嘀咕了兩聲,而下一秒,沈年整個人臉色都變了。
「我兒說的是真的?」
「爹,千真萬確。」
沈年洋洋得意地笑道:「那四皇子說兒子是個人才,讓兒子以後跟他,咱們家有四皇子撐腰,害怕斗不夸一個區區的敗家子!」
「斗得過,斗得過,自然斗得過……我兒出息了,竟然攀上了這麼一條大粗腿,果然,當年給你批八字的那個大師沒有騙我,他說我兒是人中龍鳳,早晚必會一飛沖天,哈哈,爹欣慰啊!」
沈長平撫須大笑。
病情都好了大半。
……
高家。
高嚴松的書房裡。
高月靈帶著丫鬟走進書房,丫鬟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
高月靈把參湯端到父親面前,關心得道:「爹,天氣這麼冷,你就穿著一身單衣,很容易生病的,先把參湯喝了,暖和一下身子,待會我在讓下人生起一盆炭火,給父親驅寒。」
高嚴松擺了擺手:「哎,算了,家裡的木炭應該也不多,這幾天陰雨綿綿,我猜這幾天,氣溫還會下降,留著點木炭,自己燒吧。」
「你是女兒家,身子骨弱。」
大丫鬟冬兒撇著小嘴,不滿地嘀咕著:「哎,還不是怪那個陳平,早些時候把京城的木炭都給收購了,要不然咱們也不會連取暖的炭火都沒有。」
高嚴松不由一怔,抬頭看向冬兒。
「你是說,陳世友的兒子陳平,早些時候,就收購了大量的木炭?」
高嚴松平日公務繁忙,京城裡面做賣座買的小生意,他自然沒工夫操心。
「對的。」
冬兒點頭。
高嚴松放下手中的筆,目視門外,片刻之後點頭道:「司天監斷言兩月之內不會有大雨,他卻提前收購木炭……難不成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這小子,有些門道啊!」
高月靈不由一愣。
自家父親是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輕易不會誇人,沒想到今日竟然破天荒地誇獎起陳平來了,下意識的,心裡竟然暗暗有些竊喜,不過,緊跟著一股失落情緒便湧上心頭。
「哎,就算收購了又能怎樣?還不是被一把大火燒光了,這一場大火,陳家算是徹底敗光了!」
高月靈暗戳戳的為陳家桑了一把心。
「小姐,這個你就有所不知了,這幾日你沒出門,但我聽院子裡的下人說,好像之前陳平收購的那些貨物並沒有全部被大火焚毀,還留下一大部分,如今陳家在外城的宅子裡大肆地售賣雨具、藥品,還有木炭吶,聽說很賺錢的!」
冬兒連忙道。
「什麼!」
一聽這話,高月靈不由地驚了一下,這還真是她沒想到的。
心裡湧上一個詞:狡兔三窟。
沒想到那個敗家子,竟然還有這等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