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永安城,劉家大宅。
寬敞的議事大廳里,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十號劉家的高層和核心子弟擠在一起,一個個急得直跺腳,唾沫星子橫飛。
劉家可不是一般的門第,那是當朝皇后的本家!
在整個大炎的氏族圈子裡,劉家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手裡養著上千號家丁護院,名下商鋪田產無數,說一句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之前周青川讓人在全城張貼募捐告示,劉家第一時間就收到了訊息。
當時劉家上下根本沒當回事,甚至還放出了狠話:「要錢沒有,有本事讓他自己來拿!」
可誰能想到,這城門居然真的被封死了!
「這可怎麼辦?我剛才派了三撥人去東城門打點,塞了足足五百兩銀票,那幫城衛軍連看都不看,直接把人打回來了!」
「西城門也一樣!說是沒有陛下的口諭,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這九皇子是不是瘋了?他自己想死,還要拉著咱們整個永安城的人墊背?」
大廳里的抱怨聲越來越大,不少人已經慌了神。
「都給我閉嘴!」
主位上,劉家家主劉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直響。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位主心骨。
劉奎掃了眾人一圈,冷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慌什麼?看看你們這點出息!」
「城門封了又怎樣?他周青川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出了名的廢物皇子,平時見著咱們連個響屁都不敢放。現在老皇帝跑了,拿他出來頂缸,他還真把自己當真龍天子了?」
劉奎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滿臉不屑。
「你們別忘了,咱們劉家是什麼身份!咱們是皇親國戚!當朝皇后那是我親妹妹!太子那是我親外甥!」
「借他周青川十個膽子,他敢動咱們劉家一根汗毛?」
底下幾個年長的族老聽了,也跟著點頭附和。
「家主說得對,那廢物不過是個傀儡。真正手裡握著兵權的是暗衛統領葉玲瓏。」
「葉玲瓏是個聰明人,怎麼可能由著那廢物胡來?真要是把咱們這些世家大族逼急了,城裡先亂起來,誰去守城?」
劉奎靠在太師椅上,摸了摸下巴的鬍鬚,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行了,都把心放肚子裡。」
「在咱們劉家眼裡,那點錢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對他那個連軍餉都發不出的窮酸皇帝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恩寵了!」
眾人聽完這番分析,頓時豁然開朗,臉上的慌亂一掃而空,紛紛拍起劉奎的馬屁。
「家主英明!」
「還是家主看得透徹,咱們就當是看猴戲了!」
就在大廳里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得意時。
「砰!」
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家丁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摔在青石地板上,滑出老遠。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家丁扯著嗓子嚎叫,聲音里透著極度的驚恐。
劉奎眉頭一皺,猛地站起身:「大呼小叫成何體統!說,出什麼事了?」
「咱們西街那幾家當鋪和錢莊,全被官兵封了!」
家丁渾身打擺子,結結巴巴地匯報。
「掌柜的帶人出去理論,說咱們是劉家的產業,結果領頭的那軍官二話不說,當街就拔了刀,把掌柜的腦袋給砍了!」
轟!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劉奎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街殺人?
還封了劉家的鋪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劉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破口大罵。
「他周青川是個什麼狗東西!一個沒人要的野種,也敢騎到我劉家頭上拉屎!」
「來人!把府里所有的護院都給我叫上,抄傢伙!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劉家的產業!」
話音剛落。
「轟隆!」
前院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劉家那扇包著銅皮、厚重無比的朱漆大門,竟然被人硬生生從外面踹飛了!
兩扇大門砸在院子裡的假山上,碎木屑混著石塊亂飛。
緊接著,一陣沉重有力的腳步聲踏入前院。
大廳里的劉家人全懵了,紛紛探頭往外看。
只見院子裡,黑壓壓地湧進來幾百號人。
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腰間掛著制式長刀。
最嚇人的是,這些人身上的氣息極度內斂,走起路來連呼吸聲都出奇的一致。
領頭的一人,身材魁梧,面無表情。
手裡提著一把還在往下滴血的長刀。
正是大內高手統領,夏侯瑞!
「你們是什麼人?」
劉奎看著這陣勢,心裡沒來由地一突,但還是強撐著面子,大步走到台階上指著夏侯瑞質問。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敢帶兵闖我劉家,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夏侯瑞停下腳步,抬頭看了劉奎一眼。
他沒有回答劉奎的問題,只是抬起手,用帶血的刀尖指了指大廳。
「奉旨來劉家借一樣東西。」
劉奎愣了一下,隨即氣極反笑。
「借東西?哈哈哈哈!老夫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帶兵上門借東西的!」
「不就是周青川那廢物想要錢嗎?」
劉奎大手一揮,滿臉鄙夷。
「行!老夫今天就當是打發要飯的了!管家,去帳房支兩千兩銀子給他們,讓他們拿著錢趕緊滾蛋!」
夏侯瑞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不要錢。」
劉奎皺眉:「不要錢?那你要借什麼?」
夏侯瑞手腕一翻,長刀歸鞘,發出一聲脆響。
「借你族譜一用。」
大廳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借族譜?
這年頭上門搶劫的,還有要這玩意的?
夏侯瑞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直接偏頭對身後的手下吩咐。
「進去搜。」
「是!」
十幾個黑衣高手瞬間越過夏侯瑞,直奔大廳和後堂衝去。
「放肆!」
劉奎終於反應過來,暴跳如雷。
「給我攔住他們!打死不論!」
院子周圍,幾百個劉家護院早就按捺不住了,聽到家主下令,紛紛舉著刀槍棍棒就沖了上去。
「找死。」
夏侯瑞身後的三百大內高手,同時拔刀。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喊殺聲。
刀光閃爍之間,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護院,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殘肢斷臂飛舞,鮮血瞬間染紅了前院的青石板。
八品武者帶隊的精銳,對付這些平時只會欺男霸女的家丁護院,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啊!」
「我的腿!」
慘叫聲響徹整個劉家大宅。
大廳里的劉家人嚇得魂飛魄散,幾個膽小的女眷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劉奎也傻眼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花重金養的護院,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城衛軍!
就在這時,去後堂搜查的黑衣高手快步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燙金冊子。
「統領,族譜找到了。」
夏侯瑞接過那本冊子,隨手翻開看了兩眼。
「嗯,字寫得還算清楚。」
他合上族譜,抬頭看向台階上瑟瑟發抖的劉家人,語氣平緩地下達了命令。
「照著這上面的名單念。」
「核對身份,男丁全部就地處決。女眷打入教坊司。」
「一個都別漏了。」
這幾句話一出,整個劉家大宅彷佛被抽乾了空氣。
劉家人全都瘋了,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你敢!」
劉奎雙眼通紅,像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死死盯著夏侯瑞。
「我妹妹是皇后!太子是我外甥!你敢殺我劉家人,等太子回來,必誅你九族!」
夏侯瑞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皇后?太子?」
「棄城而逃,拋棄百姓,他們現在不過是喪家之犬。你指望一群逃犯來救你?」
夏侯瑞懶得再廢話,大手一揮。
「動手。」
黑衣高手們拿著名冊,直接衝進大廳。
「劉長貴!」
「在……在這……」一個胖子嚇得癱在地上。
手起刀落,人頭滾落。
「劉子軒!」
「別殺我!我還沒娶親……」
噗嗤!
長刀穿胸而過。
殺戮在劉家大宅里無情地展開。
每一個名字念出,就代表著一條人命的終結。
劉奎看著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子侄們,像殺雞一樣被一個個宰掉,心裡的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夏侯瑞面前。
「別殺了,求求你別殺了!」
劉奎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鮮血直流。
「我給錢!我劉家有錢!庫房裡有八十萬兩現銀,還有無數的古董字畫!我全都給陛下!」
「只要饒我一命,我什麼都願意交出來!」
之前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夏侯瑞低頭看著像狗一樣趴在腳下的劉奎,扯了扯嘴角。
「晚了。」
「陛下說了,抄家滅門,你死了,錢自然都是國庫的。自己拿更方便。」
話音落下,夏侯瑞拔出長刀,一刀揮出。
劉奎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滾落在台階下,眼睛還死死地瞪著,滿是悔恨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