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柔拉過被子掩住春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為這鏢局是我爹一個人說了算？下面那一萬多號兄弟，一大半是邊關退下來的老兵，軍餉被朝廷貪了，連回鄉的盤纏都沒有。剩下的一半，是揹著冤假錯案、被貪官逼得走投無路的逃犯。」
「他們恨透了朝廷。你現在讓我去跟他們說，大家收拾收拾，去給當今皇帝賣命守城？信不信他們當場就能把聚義廳的桌子掀了，連我這個新上任的總舵主一塊兒砍了？」
周青川聽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合著老子昨晚折騰了大半宿，白幹了？
系統！你特麼給的那個王霸之氣是不是摻水了！
說好的收服綠林好漢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五十呢！
周青川磨了磨牙。
行，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再來一次！
就賭這個百分之五十的機率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雙手死死握住曾柔的肩膀。
「柔兒！」周青川嗓音低沉，眼神拉絲。
「你剛才說的那些，朕全都知道！這大炎的朝廷，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
「但你仔細想想，北蠻的鐵騎若是踏破了永安城，他們會管你是不是被貪官逼迫的嗎？三十萬大軍過境，寸草不生！到時候這一萬多號兄弟，還有他們的家眷，全都會淪為北蠻人的刀下亡魂！」
「朕留下來，不是為了保住那個爛透了的朝廷，而是為了保住這天下的漢人血脈！只要他們肯跟朕干，朕保證，以前的冤假錯案全部翻案！以前欠的軍餉，朕砸鍋賣鐵也給他們補齊！」
曾柔愣在當場。
她看著面前唾沫橫飛的周青川，腦子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同樣的意思，你換個詞兒再說一遍有病啊？
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忽悠？
她張了張嘴，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拒絕的話。
可話到了嘴邊，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強行扭轉了她的意識。
「行，我聽你的。」曾柔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曾柔自己都傻了。
我特麼在說什麼？我怎麼就答應了？
周青川卻樂得差點蹦起來。
果然！
這王霸之氣就是個機率技能，多刷幾次總能觸發！
「好柔兒！」周青川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照著那張俏臉狠狠啃了兩口。
「朕就知道你深明大義！」
既然人搞定了，接下來就是物資。
周青川鬆開曾柔，正色道：「兵源的事先放一放。你既然是總舵主，鏢局的人脈肯定還在。」
「你馬上派人出去，四處收購戰馬，只要能騎著上戰場的，全給朕弄來，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朕出！」
曾柔一邊整理凌亂的衣衫，一邊忍不住感慨。
「想當年，大炎兵強馬壯，鐵騎踏破賀蘭山。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一個江湖鏢局去四處買馬的地步了？」
周青川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放心，這窩囊日子沒幾天了。朕單開族譜，殺光了那些吸血的世家，就是為了一掃這幾十年的頹態！等打退了北蠻，朕要讓這天下換個活法！」
這番話霸氣側漏，曾柔聽得心裡莫名一顫，看向周青川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異樣的神采。
「五天。」曾柔豎起五根手指。
「最多五天，我能透過黑市和塞外的門路，給你弄來兩千匹戰馬。再多就真沒辦法了。」
「足夠了！」周青川大喜過望。
加上系統獎勵的五百匹優良戰馬，組建一支重灌騎兵的底子就有了。
「馬的事情搞定，接下來就是人。你今天就主持大局，把手底下的人徹底收服，儘快帶進城裡填補防線。」
曾柔嘆了口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答應了你，我自然會想辦法擺平他們。」
「那就好。」周青川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摸了摸下巴，話鋒一轉。
「對了，還有件事。你馬上吩咐下去，把山莊裡所有的女人，不管是丫鬟還是家眷，全都給朕叫到院子裡來集合！」
曾柔愣住了：「叫女人幹什麼？」
「盤查奸細啊！」周青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北蠻女帝詭計多端，最喜歡派女細作潛伏。朕必須親自把關，挨個盤查！」
曾柔氣極反笑，抬起修長的大腿，一腳踹在周青川的腰眼上。
「滾，我收回剛才的話，你簡直比以前的皇帝還要淫亂，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選妃！」
「哎喲，你這娘們怎麼不識好歹呢，朕這是為了大局著想！」
房間裡頓時傳出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
半個時辰後。
曾柔終究還是在周青川的「三寸不爛之舌」下敗下陣來。
她強撐著顫抖的雙腿，咬牙切齒地扶著門框，吩咐手下把鏢局裡幾十個女眷全都集中到了後院。
周青川揹著手，像個大老爺一樣在女人堆里溜達。
他滿懷期待地在心裡默念：「系統，開啟洞察之瞳！」
唰唰唰！
一連串的屬性面板在他眼前彈了出來。
【姓名：翠花。特殊詞條：酸菜之神（醃製的酸菜能讓人竄稀三天，生化武器級別）】
【姓名：如花。特殊詞條：力拔山兮（摳鼻屎時力量翻倍，可徒手捏碎核桃）】
【姓名：葉三娘。特殊詞條：獅吼功（罵街時音量自動提升十倍，自帶精神污染）】
周青川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最後徹底黑成了鍋底。
這特麼都什麼歪瓜裂棗！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就算了，這詞條一個比一個奇葩！
真要把這幫人弄進後宮，自己這皇帝還當不當了？
天天在宮裡看她們摳鼻屎罵街？
關鍵這些詞條的等級，每一個拿的上門面的，自己就算肯辛苦，系統也不認啊！
周青川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盤查完畢，沒有奸細，都散了吧。」
看著女人們嘰嘰喳喳地散去，周青川嘆了口氣。
說到底，這鎮遠鏢局就是個江湖草莽的聚集地，能出一個曾柔這種帶極品詞條的絕色，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
……
當天晚上。
鎮遠鏢局的演武廣場上燈火通明，篝火燒得噼啪作響。
幾百張八仙桌一字排開，上面擺滿了大塊的烤肉和成壇的烈酒。
名義上，這是為了慶賀大小姐曾柔繼任總舵主，平息了趙虎的叛亂。
實際上，這是周青川和曾柔商量好的局，藉著這個機會把鏢局一萬多號人全都聚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這幫刀尖上舔血的漢子喝高了，藉著酒勁，開始罵罵咧咧。
「大小姐！趙虎那王八蛋雖然該死，但他有句話沒說錯！咱們鏢局以後的營生怎麼辦？」
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兵站了起來，手裡拎著酒罈子，滿臉通紅地大喊。
「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北蠻子馬上就要打過來了！朝廷那幫狗官卷著錢跑了，留下咱們在這等死！咱們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就是！實在不行，咱們也去江南！憑咱們手裡的刀，搶幾個狗官的宅子，也夠兄弟們吃香的喝辣的了！」
附和聲此起彼伏，整個廣場群情激奮，大有立刻落草為寇的架勢。
曾柔坐在主桌上，看著這失控的場面，急得手心直冒汗。
她壓低聲音，湊到旁邊穿著一身普通鏢師衣服的周青川耳邊。
「你到底打算怎麼收服他們？這幫人現在對朝廷恨之入骨，你要是敢亮明皇帝的身份，他們真敢拔刀把你剁成肉醬！」
周青川沒搭理她。
他慢條斯理地抓起桌上的一塊烤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塊肉嚼了嚼。
隨後，猛地站起身，抓起面前的一個大海碗，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在嘈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上萬雙通紅的眼睛瞬間齊刷刷地盯住了他。
「搶狗官的宅子？去江南當土匪？」周青川指著那個斷臂的老兵，冷笑出聲。
「就這點出息，你們也配叫站著撒尿的漢子？」
斷臂老兵大怒，一把抽出腰間的單刀。
「你特麼算哪根蔥！老子在邊關砍北蠻子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敢教訓老子？」
「老子算哪根蔥？」
周青川毫不畏懼地迎著刀鋒走上前，一把扯下身上的青色短打，露出裡面那件明黃色的五爪金龍袍。
「老子是當今大炎天子，周青川！」
周青川的聲音夾雜著真氣，猶如平地驚雷，在整個廣場上空炸響。
「你們不是想砍狗官嗎？你們不是恨透了朝廷嗎？」
「朕今天就站在這！誰想拿朕的腦袋去祭旗，儘管上來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