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落針可聞。
一百八十二名官員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葉玲瓏愣在原地,手還按在劍柄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全殺了?
那可是三百多名朝廷命官!
「陛下!」葉玲瓏急得跨前一步,壓低嗓門勸阻。
「如今正值用人之際,若是將他們全殺了,朝廷百官只剩這區區一百多人,各部衙門怎麼運轉?」
「再說了,他們畢竟是前朝老臣,曾經立功不少,如此對待,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讓天下人寒心?」
周青川嗤笑一聲。
用人之際?
這幫蛀蟲平時吃拿卡要,把國庫都搬空了,現在北蠻子打到家門口,他們擱這裝病想跑?
「天下人寒不寒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不殺他們,城牆上的將士們才會寒心!」
周青川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葉玲瓏的話。
「平日裡好處占盡,國難當頭了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去辦,半個時辰內,我要看到他們的人頭掛在午門外!」
葉玲瓏咬了咬牙,明白這位主兒是個說一不二的活閻王。
可想到那些人的身份,也只能硬著頭皮再度開口道。
「陛下,那三百多人里,有不少是開國功臣的後代,手裡有先皇賜下的免死鐵券。若是連他們也一併砍了,怕是會惹出大亂子。」
周青川樂了。
免死鐵券?
「太上皇都跑到江南去了,他發的鐵券在我這裡連擦屁股都嫌硬!」
「一視同仁,誰敢阻攔,按謀反罪論處,誅九族!」
葉玲瓏不再多言,抱拳領命,大步流星地走出金鑾殿。
沒過多久,幾千名御林軍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城中各處府邸。
大殿內,一片沉默。
周青川剛才的說法,在眾人腦中迴響。
所有人都只覺得彷佛有一座大山壓在肩膀上。
一個年過半百的侍郎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旁邊的人連扶都不敢扶,生怕沾上晦氣。
周青川慢悠悠地站起身,順著玉階一步步走下來。
他每走一步,官員們的腦袋就往下低一分。
「都把頭抬起來。」
周青川走到人群正前方,負手而立。
官員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滿臉煞白。
「你們今天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還沒徹底爛透,還認我這個皇帝。」
周青川語氣緩和了幾分。
「我很欣慰。」
眾人剛要鬆一口氣,周青川話鋒一轉。
「不過,國難當頭,光認我這個皇帝沒用。你們拿著朝廷的俸祿,就得給城裡的百姓做個表率。」
一名膽子稍微大點的郎中壯著膽子接話:「陛下需要臣等做什麼?臣等定當萬死不辭!」
「好,有骨氣!」
周青川讚賞地拍了拍手,伸出兩根手指。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從今天起,你們脫下這身官服,換上甲冑,全部滾去北城大營!」
「跟那些新招募計程車兵同吃同住。等北蠻的鐵騎到了,你們就給我頂到城牆最前面去,浴血殺敵!」
「我會派御林軍專門盯著你們。誰殺的蠻子多,戰後論功行賞,加官進爵!」
這話一出,大殿裡瞬間炸了鍋。
讓他們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上城牆?
那不是送死嗎!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個胖乎乎的員外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嚎叫。
「臣等讀的是聖賢書,拿的是筆桿子,哪裡拿得動刀槍?若是上了城牆,只會給將士們添亂啊!」
「是啊陛下,臣等手無縛雞之力,這分明是讓臣等去送死啊!」
七八個官員跟著跪了下來,大聲附和。
周青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幾步走到那個員外郎面前,抬腿就是一腳。
砰!
胖官員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捂著肚子哀嚎。
「拿不動刀槍?」
周青川轉頭看向守在殿內的大內侍衛,厲聲喝道。
「把這幾個聒噪的廢物拖出去,砍了!」
幾名侍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架起那幾個還在求饒的官員就往外拖。
「陛下饒命,臣願上城牆,臣願殺敵!」
慘叫聲在大殿外戛然而止。
幾顆血淋淋的人頭被侍衛提了進來,隨手扔在玉階下。
血腥味瀰漫開來。
剩下的官員全嚇尿了,死死捂住嘴巴,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周青川踩著一灘血跡,環視全場。
「都給我聽好了!」
「別在我面前提什麼聖賢書!城牆上那些大字不識的新兵都能拼命,你們憑什麼不行?」
「誰再敢多說半個字,地上的腦袋就是下場!」
大殿內鴉雀無聲。
這群官員終於清醒地認識到,眼前這位主兒,根本不是那個任由他們忽悠的太上皇。
這是個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瘋子!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周青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重新換上一副笑臉。
「當然了,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你們要是實在不想上城牆,我還給你們準備了第二個選擇。」
官員們豎起耳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盯著周青川。
「三天內。」
「每人給我湊齊一萬兩白銀,外加三十匹戰馬!」
「只要東西送到內務府,你們就可以繼續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裡。城防的事,我絕不強求。」
聽到第二條要求,一百多個官員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一萬兩白銀?
在座的哪個不是家底豐厚?隨便賣幾處宅子,或者從地窖里挖兩箱金條就湊齊了。
三十匹戰馬雖然有點麻煩,現在市面上戰馬奇缺,但只要肯砸錢,去黑市或者找那些商行,總能弄到手。
跟上城牆送死相比,這點條件簡直是活菩薩顯靈!
「臣等願意交錢交馬!」
「臣今天回去就變賣家產,定不讓陛下失望!」
一百多人齊刷刷地磕頭謝恩,生怕周青川反悔。
周青川看著這幫爭先恐後破財免災的冤大頭,心裡樂開了花。
一百八十人,一人一萬兩,那就是一百八十萬兩白銀!
一人三十匹馬,那就是五千多匹戰馬!
空手套白狼,這不就套來了嗎?
「行了,都滾回去湊錢吧。記住了,只有三天時間。逾期不交的,全家老小一起上城牆!」
周青川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這群官員打發走。
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周青川伸了個懶腰。
錢和馬的缺口,算是暫時堵上了一部分。
接下來,就該去看看系統給的好東西了。
半個時辰後。
永安城外三十里,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周青川帶著夏侯瑞和幾百名大內高手,順著系統給的座標,終於找到了那座獎勵的天然馬場。
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巨大的山谷被茂密的植被環繞,中間是一片極其遼闊的草場。
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谷中間穿過。
草場上,五百匹體態修長、毛色發亮的戰馬正在悠閒地吃草。
夏侯瑞看直了眼,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陛下,這是哪來的神駒?」
夏侯瑞指著下面那群戰馬,激動得語無倫次。
「這骨架,這肌肉,全都是頂級的塞外良駒啊,就算是咱們大炎最鼎盛的時候,御馬監也挑不出這麼整齊的貨色!」
周青川得意地挑了挑眉。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他大步走下山坡,來到馬群中間。
隨手摸了摸一匹棗紅馬的脖頸,那馬也不認生,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不過,周青川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繞著馬群轉了一大圈,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夏侯瑞,你過來看看。」
周青川指著幾匹馬的後半身。
夏侯瑞湊過去仔細瞧了瞧,頓時愣住了。
「陛下,這五百匹全都是母馬?」
「沒錯,全是小母馬!」
周青川一拍大腿,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兩眼放光。
「懂不懂什麼叫可持續發展?」
「這些全是優良的種馬!等曾柔那邊從黑市買回戰馬,咱們挑一批最強壯的公馬送過來配種!」
「只要守住永安城,不出三年,這裡就能給我源源不斷地提供頂級的重灌騎兵!」
「這哪裡是五百匹馬,這分明是一個會下崽的聚寶盆!」
夏侯瑞恍然大悟,看向周青川的眼神里滿是欽佩。
陛下這眼光絕了!
「傳我的旨意。」
周青川收起笑容,正色道。
「調五百名最精銳的御林軍過來,把這山谷給我死死封住!任何人敢靠近半步,格殺勿論!」
「這裡的草料和水源,必須派專人盯著。要是死了一匹馬,我拿你是問!」
「末將遵旨!」夏侯瑞大聲領命。
安排好馬場的事,周青川片刻不敢耽擱,立刻帶人快馬加鞭趕回永安城。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永安城北門城牆上,狂風捲起陣陣黃沙。
周青川站在城樓前,俯視著城外一望無際的荒野。
按照鎮遠鏢局帶回來的情報,北蠻先鋒軍距離這裡,最多還有十五天的路程。
這高聳的城牆,是大炎最後的屏障。
周青川屏退了左右,獨自走到一段略顯斑駁的城磚前。
因為年久失修,這裡的磚縫裡甚至長出了雜草,幾塊青磚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就這破防線,別說擋住三十萬鐵騎,北蠻的投石車砸個幾輪,估計就得塌一半。
周青川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探入懷中。
一張巴掌大小、畫著繁雜金色符文的黃紙被他夾在指尖。
正是系統獎勵的物品。
【城牆加固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