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夜風依舊凜冽。
周青川拽著柳如是，停在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前。
朱紅色的大門上貼著交叉的白色封條，門前兩尊石獅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冷清。
柳如是裹緊身上的紅裙，看著門匾上被砸掉一半的劉府二字，眉頭微皺。
「這是宗族劉家的府邸。」周青川負手而立，指著大門？
「前幾天，這宅子裡夜夜笙歌。劉家在永安城盤根錯節，良田千頃，商鋪上百。太上皇在的時候，連皇室都要給他們幾分薄面。」
柳如是沒接話，只是冷眼看著他。
周青川轉過頭，直視她的眼睛：「朕登基第二天，帶著御林軍把這宅子給抄了。劉家上下三百多口，男的砍頭，女的流放，家產全部充公填了軍餉。」
「你帶我來，就是為了炫耀你的暴行？」柳如是冷笑。
「暴行？」周青川挑眉。
「朕抄了他們的家，銀子一分沒落進朕的內庫，全拿去給城牆上的守軍買肉買糧了。」
「朕揹著天下讀書人的罵名，冒著天下咒罵的風險砍了他們的頭，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柳如是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周青川指著漆黑的街道，聲音壓低了幾分：「朕除了發誓天子守國門，還說過一句話。」
「這天下，不是周家的，更不是這幫世家的，而是天下百姓的！」
「只要這幫世家還在一天，他們就永遠高高在上，吸著百姓的血，食百姓的肉！」
「只有把他們全殺乾淨，把他們占著的資源全吐出來，這城裡幾十萬百姓，才有出頭之日！」
聽到這番話，柳如是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她看著周青川那張年輕的臉，原本積攢在心頭的怨氣，竟然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
這昏君，竟然真把百姓放在心上？
……
一炷香後。
兩人又來到城東的安親王府。
剛靠近大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鼻而來。
院牆上甚至還能看到噴濺的乾涸血跡。
「這裡是安親王府，朕的親叔叔。」周青川跨過門檻，指著空蕩蕩的戲台。
「昨天，朕派人把這裡血洗了。我那好皇叔，連同幾十個皇室宗親和裝病不上朝的官員，全被砍了腦袋，人頭在青石板上滾得到處都是。」
柳如是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連自己的親叔叔都殺？」
「他不辦事，還貪墨軍餉，強占良田，朕憑什麼不能殺？」周青川冷哼一聲。
「太上皇在的時候，這幫官員皇親高高在上，把百姓當草芥。可是在朕看來，沒有民，哪來的官？」
周青川步步緊逼，盯著柳如是的雙眼：「所有的官員，吃著百姓交的皇糧，就該為百姓辦事！朕就是要用他們的血，洗刷掉這朝堂上的腐朽銳氣！」
「讓他們明白，當官不為民做主，那就只有人頭落地一個下場！」
「至於剩下那些沒被砍頭的官員，朕全把他們趕上了城牆。想活命，就去給將士們搬石頭！」
柳如是徹底震撼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殺伐之氣的男人，心裡翻江倒海。
這哪裡是傳聞中那個荒淫無道的廢物皇子？
這分明是一個敢於砸爛舊世界，重塑乾坤的鐵血帝王！
……
又是盞茶功夫。
周青川帶著柳如是來到城北大營。
上萬名士兵正赤著膀子，舉著長槍，在一聲聲號子中拼命突刺。
喊殺聲震天動地，每個人眼中都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狼性。
柳如是站在點將台邊緣，看著下方這支殺氣騰騰的軍隊，滿臉不可思議。
「這是你這幾天剛招募的新兵？」
「確切地說，他們之前是一群占山為王的悍匪和鏢師。」周青川撐著圍欄，淡淡一笑。
「朕一個人單槍匹馬去了鎮遠鏢局，把他們全收編了。」
「這怎麼可能！」柳如是驚訝追問：「這幫江湖草莽最難管教，這才短短几天，怎麼會有如此驚人的精氣神？」
周青川轉過頭，看著她：「因為朕給了他們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柳如是追問。
「朕告訴他們，跟著朕干，有三個好處。」周青川豎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頓。
「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殺一個蠻子，賞銀十兩，殺十個，官升一級，只要敢拼命，哪怕是個乞丐，朕也能讓他封侯拜將！」
「在這裡，不論出身，不論門第，只看你手裡的刀夠不夠快！」
「只要打退北蠻，到時候人人都是開國功臣，我會親自為他們論功行賞。」
「就憑公平二字，人人都有希望，他們自然甘願付出，用鮮血來守護自己的國土！」
柳如是心頭劇震。
公平。
這兩個字，對於底層百姓來說，簡直比金山銀海還要誘人。
難怪這幫人願意為他賣命！
……
最後，兩人登上了北門城牆。
寒風呼嘯，城牆上格外寒冷。
一群穿著破爛官服的人，正哼哧哼哧地扛著沉重的條石，在老兵的監督下加固城防。
這些人，正是昨天被周青川趕上城牆的文武百官。
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一擲千金的老爺們，如今像苦力一樣搬磚，柳如是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她走到女牆邊，摸著粗糙的磚石，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陛下雷霆手段，如是佩服。若是這城牆能再加固幾分，抵禦北蠻的勝算也能更大些。」
「加固？」周青川走到她身邊，搖了搖頭。
「若是可以，朕反而希望這皇城根本就沒有城牆。」
柳如是愣住了，滿臉不解：「為何？無險可依，豈不是任人宰割？」
「錯！」周青川大笑一聲，笑聲在夜風中傳出老遠。
「真正的強悍，從來不是靠幾塊破磚爛瓦堆出來的！」
「朕希望有一天，我大炎的疆土上，城池無險可依，卻依舊沒有任何一個異族敢來招惹。只要他們聽到大炎的戰鼓聲，就得嚇得尿褲子。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強悍！」
這番話霸氣絕倫，直接砸在柳如是的心坎上。
她呆呆地看著周青川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吞吐天地的野心，徹底淪陷了。
這個男人，胸中裝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整個天下！
「陛下。」柳如是聲音微顫，下意識地追問。
「您如今，到底還有什麼念想？」
周青川沉默片刻。
他抬起右手，猛地握緊拳頭。
「朕希望有一天，能執掌天下，掃平四海！把那些敢欺辱漢人的蠻夷，全趕到天邊去吃沙子！」
「哪怕朕百年之後故去，朕立下的規矩，打造的鐵軍，也能庇佑我漢人子孫經久不衰，萬世太平！」
轟！
柳如是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她從小流落青樓，見慣了男人的虛偽和自私。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用最直白，最粗暴的方式，向她展示了一個帝王該有的擔當和氣魄！
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柳如是！
【叮！檢測到目標柳如是心防徹底粉碎，史詩級詞條巾幗不讓鬚眉、稀有詞條軍中領袖已成功繫結！】
聽著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周青川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成了！
有了這史詩級詞條加成，城裡那四萬新兵的戰鬥力絕對能翻上一番！
欣喜的同時，周青川轉過身，正要衝著柳如是誇讚一番，對方已經衝上前，香風入懷。
柳如是直接撲進周青川的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仰起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眼眶通紅道。
「陛下，臣妾錯了。」
「外面風大，咱們回宮吧，臣妾今晚任憑陛下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