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媽你不能這麼絕情啊，明明是你指使我乾的，你現在裝什麼無辜！」
謝玉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抱著二長老的腿，嗓門大得整個大殿都能聽見。
「你前天晚上在書房怎麼跟我說的？你說謝家把家底掏空去幫朝廷，簡直是自尋死路！」
「你說你早就跟北蠻女帝搭上線了，只要把這批新糧燒了，等北蠻三十萬大軍進城，風輕柔就扶持咱們這一房當謝家的家主！」
這話一出，大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幾十號謝家人全瞪大了眼睛，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通敵賣國！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二長老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跪在腳下痛哭流涕的親兒子，腦子裡嗡嗡作響。
「你放屁！」二長老猛地反應過來，抬起一腳踹在謝玉肩膀上，氣得破音了。
「老子什麼時候讓你去燒糧倉了，你這畜生失心瘋了不成，敢往你親爹頭上潑髒水！」
還沒等二長老再罵，站在旁邊的大長老直接沖了上來。
「啪！」
大長老掄圓了膀子，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狠狠抽在二長老臉上。
「老二，你糊塗啊！」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二長老的鼻子破口大罵。
「謝家百年清譽，全毀在你這老狗手裡了，你居然敢勾結北蠻子，你想害死咱們謝家滿門嗎！」
二長老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百口莫辯。
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參與過這事，連糧倉的邊都沒摸過，怎麼突然就成了罪魁禍首？
「大哥，我冤枉啊，我真的沒有……」
二長老急得直跺腳，轉頭惡狠狠地盯著謝玉，恨不得把這小子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可就在視線對上謝玉雙眼的瞬間，二長老愣住了。
謝玉雖然哭得悽慘，但那躲閃的眼神里，分明透著極其強烈的求生欲。
二長老腦海里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瞬間恍然大悟！
放火的人，確確實實就是謝玉！
知子莫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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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長老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對謝如煙心懷仰慕。
可如今謝如煙跟了當今聖上，成了後宮的妃子。
謝玉這小子心胸狹隘，眼看心愛的女人成了別人的枕邊人，心裡早就扭曲發狂了。
他燒糧倉，根本不是為了什麼謝家家主的位置，純粹是為了報復！
他想毀了永安城的命脈，想讓這大炎皇帝死無葬身之地！
剛才夏侯瑞在偏殿裡動了手段，謝玉這軟骨頭根本扛不住。
為了活命，他乾脆編出一套說辭，把通敵的罪名全扣在親爹頭上！
只要把這禍水引到二長老身上，謝玉自己頂多算個被脅迫的從犯，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
想通了這一切，二長老整個人彷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脊背塌了下去，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為了活命，居然親手把親爹推上斷頭台！
可就算再怎麼心寒，這終究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骨血。
若是謝玉被按上主謀的罪名，絕對會被千刀萬剮。
二長老咬破了嘴唇，嘴裡滿是血腥味。
罷了！
大不了就把這黑鍋背下來！
只要能換謝玉苟活，自己這條老命交代在這也認了！
打定主意，二長老猛地推開大長老。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二長老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周青川面前。
「陛下！」
二長老聲淚俱下，腦袋把金磚磕得砰砰作響。
「玉兒說得對，全都是草民乾的！」
「是草民豬油蒙了心，貪圖北蠻女帝許諾的榮華富貴。火摺子是我交給玉兒的，路線也是我給他規劃的！」
二長老把所有的罪名全往自己身上攬，說得有鼻子有眼。
「玉兒他什麼都不懂，他只是聽了我的命令列事。千錯萬錯，全是我這個當爹的錯！」
「草民自知罪無可恕，願意以死謝罪。唯獨求陛下一件事，留玉兒一條性命，謝家絕不敢忘陛下的大恩大德！」
大殿內鴉雀無聲。
謝夫人眉頭緊鎖，謝如煙更是別過頭去，根本不看這對父子。
周青川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
他開啟望氣術的時候，早就把謝玉頭頂那沖天的黑氣看得一清二楚。
這小子就是純粹的壞種。
至於二長老這番頂罪的戲碼，周青川心裡門清。
不過既然這老東西非要上趕著送死，成全他又何妨？
周青川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長老愛子心切，倒也算個慈父。」
周青川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十分平緩。
「你放心。朕向來說話算話，金口玉言。」
「朕之前就承諾過，絕對不會為難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聽到這句承諾，二長老渾身一震，眼底爆發出極其狂喜的光芒。
陛下答應了！
玉兒的命保住了！
興奮之下，二長老根本沒有察覺到周青川話里暗藏的玄機。
為了防止周青川反悔，也為了徹底把這件案子坐實，二長老決定當場了斷。
他猛地從袖口裡拔出一把用來防身的短小匕首。
「多謝陛下隆恩！」
二長老大吼一聲，雙手握住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狠狠扎了進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大殿內顯得極其刺耳。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二長老胸前的衣襟。
他身子一軟，重重倒在地上。
生機在快速流逝，視線開始模糊。
可二長老的嘴角卻微微上翹，努力偏過頭，看了一眼還跪在旁邊的謝玉。
只要兒子能活下去，謝家的香火就沒斷，值了。
謝玉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親爹，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往後躲，連上去扶一把的勇氣都沒有。
就在二長老瀕死之際。
周青川突然轉過頭，視線落在夏侯瑞身上。
「夏侯瑞。」
「末將在！」
周青川抬起手，指著還在往後縮的謝玉，直接下達了命令。
「把這放火的內鬼，給朕就地正法！」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快要咽氣的二長老雙眼猛地瞪圓了。
他死死盯著周青川，滿臉都是無法置信的驚恐和不甘。
謝玉更是嚇得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在大殿內瀰漫開來。
「陛下，您剛才明明答應過我爹的，您說不為難無辜的人啊！」謝玉瘋狂磕頭，連連求饒。
「我是被逼的，我什麼都沒幹啊！」
周青川大步走到謝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發出一聲嗤笑。
「朕確實說過，不為難無辜的人。」
「可你這寶貝兒子，為了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嫉妒心，跑去燒全城百姓的救命糧！」
「事情敗露了，為了苟活，連生養自己的親爹都能推出來擋刀！」
周青川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子劍，劍尖直接抵在謝玉的脖子上。
「這種喪盡天良的畜生，牽扯進通敵大案之中，他全身上下哪有半點無辜可言？」
「賣國當死！」
歡迎落下，周青川親自動手。
天子劍滑落，人頭滾滾！
二長老父子屍體陳列，全場鴉雀無聲。
對待賣國賊，就算是作為同胞，也沒有半分同情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