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麼叫什麼事！」
下水道中，一處偏僻的密室里。
魏家主想到下午的失敗，忍不住開口抱怨！
可話音剛落，立馬引起一陣質疑。
「魏家主，您之前可是拍著胸脯保證的！」
王家大掌柜扯著嗓子抱怨起來。
「說什麼紅袖出馬，一個頂倆。只要把那極品尤物送進宮，周青川那昏君絕對被迷得神魂顛倒。」
「結果呢？」
「您親侄子魏明折進去了，咱們之前湊的那一萬兩黃金也打了水漂！」
「現在御林軍滿城搜捕咱們，咱們只能縮在這耗子洞裡啃發餿的冷饅頭！」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十拿九穩？」
這話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就是啊，咱們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北蠻子還沒打進來，咱們自己先被憋死在這下水道里了！」
「早知道那昏君這麼難對付，當初咱們就不該趟這趟渾水，直接捲鋪蓋出城多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怨氣衝天。
魏崇山坐在最中間的石凳上，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這幫只知道抱怨的廢物，猛地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啪！」
這一聲極響，震得土室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十幾個世家代表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都給老子閉嘴！」
魏崇山站起身，指著這幫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出城？你們長腦子了嗎？」
「城門早就被御林軍封死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你們現在出去，就是主動把脖子往那昏君的鍘刀下送！」
「紅袖那步棋確實走岔了，我低估了周青川的定力。」
「但那又怎樣？」
「成大事者，哪有不折損人手的？魏明是我親侄子，他折在裡面我都沒喊冤，你們在這叫喚什麼！」
「只要北蠻三十萬大軍一到，這永安城必破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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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幾天裡，把這城裡的水徹底攪渾！」
李德海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湊上前。
「魏家主，您這話的意思是，您還有後手？」
魏崇山發出一聲冷笑。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紅袖失敗了不要緊，我魏某人手裡，還有三條絕戶計！」
「只要這三條計策用出去，不用北蠻子攻城，永安城自己就得先亂成一鍋粥！」
眾人一聽這話，眼睛全亮了。
原本萎靡不振的世家代表們紛紛圍了上來，豎起耳朵。
「魏家主，您快說說，到底是哪三條計策？」
魏崇山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條，霍亂民心！」
「周青川這幾天搞什麼不問出身、唯才是舉，把那些殺豬的、掏糞的提拔上來，確實收買了底層泥腿子的心。」
「但底層百姓最容易被什麼煽動？」
「謠言！」
「咱們各家在城裡還有不少暗樁。明天一早，把這些暗樁全撒出去。」
「去茶館、去酒樓、去菜市場，到處散播訊息。」
「就說周青川是妖星降世，得位不正，惹怒了上天。所以北蠻子才會大軍壓境！」
「三人成虎。只要說的人多了，謠言就會變成真相。」
「到時候全城百姓人心惶惶，誰還會給那昏君賣命？」
李德海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
「高啊，這招殺人誅心。百姓一旦覺得跟著他沒活路，立馬就會造反！」
魏崇山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製造瘟疫！」
這兩個字一出，土室里的溫度彷佛都下降了幾分。
幾個膽小的掌柜倒吸了一口涼氣。
「魏家主，這太絕了吧？」王家大掌柜結結巴巴地開口。
「瘟疫一旦散開，那是無差別殺人啊。到時候滿城死絕，咱們就算活下來，這皇城也是座死城了。」
魏崇山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抽在王家大掌柜臉上。
「婦人之仁！」
「現在不弄死周青川，死的就是咱們！」
「城外亂葬崗多的是死人。讓咱們的人趁著夜色，挖幾具腐爛的屍體出來。」
「剁碎了，分別扔進城東和城北的幾口大水井裡！」
「只要城裡有人喝了那井水，上吐下瀉，瘟疫瞬間就能傳開。」
「周青川手裡那點太醫，根本顧不過來。他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去管城防？」
眾人聽得頭皮發麻，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拖垮周青川最快、最狠的辦法。
「幹了！」李德海咬著牙表態。
「為了咱們世家的百年基業，死幾個泥腿子算什麼！」
魏崇山滿意地笑了笑，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條，煽動軍心！」
「周青川讓那個青樓花魁柳如是去帶四萬新兵。那幫新兵憑什麼聽話？還不是圖那二十兩安家費，圖頓頓吃白面饅頭！」
「你們之前不是打聽到，城中糧倉被燒了嗎？」
「正好借題發揮！」
「派人混進城北大營的火頭軍里，散布訊息。」
「就說城裡的糧草早就被燒光了，周青川根本發不出軍餉，連明天的口糧都湊不齊！」
「當兵的吃不飽肚子，拿不到銀子，誰還會去城牆上拼命？」
「只要軍心一散，四萬新兵當場譁變。到時候，周青川拿什麼守城！」
三條毒計和盤托出。
土室里安靜了片刻，隨後爆發出熱烈的叫好聲。
「絕了解魏家主真是神機妙算！」
「這三管齊下，周青川那昏君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
「咱們就在這下水道里安心等幾天，等城裡亂起來，咱們再出去收拾殘局！」
「對，等北蠻女帝進了城，咱們就是頭號功臣，這大炎的江山，以後還得是咱們世家說了算！」
世家代表們彷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一個個滿面紅光，激動得手舞足蹈。
之前的頹廢和抱怨一掃而空。
就在眾人狂歡之際。
站在最外圍的王家大掌柜突然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
抬起頭滿臉疑惑地往頭頂看去。
「哎？奇了怪了。」
「這頭頂怎麼還滴水啊？」
王家大掌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有下水道那種臭味，反倒十分清冽。
李德海聽見這話，忍不住哈哈大笑。
「王掌柜，你這是被御林軍嚇破膽了吧？」
「這可是地下十幾丈深的地方，上面全是大青石板。下水道不漏水，難道還能漏金子不成？」
「就是，你少在這大驚小怪掃大伙兒的興！」旁邊的人也跟著嘲笑起來。
王家大掌柜撓了撓頭，也覺得自己可能太敏感了。
可還沒等他把手放下。
「滴答！」
「滴答！」
頭頂滴水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間就連成了一條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