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爺,孫兒願把新式火銃製造之法,無任何保留獻給朝廷。」
只有在老朱手裡,這種火銃才能發揮出更大威力來。
「這種已研造成功的,不管是兵仗局還是軍械所都可量產後,直接配發全軍。」
「除此之外,孫兒建議,另設軍研所,並最佳化獎懲制,選派工匠專注於新式兵器的研發。」
「火銃,火炮,包括一些刀槍,全都囊括進去。」
「哪個工匠有所突破,予以重獎。」
「誰若占著茅坑不拉屎,混吃等死,嚴懲不貸。」
「另外,兵仗局,或者軍械所,亦或者民間工匠有技術革新者,均按高低大小,予以獎勵。」
「這麼多年,之所以難有革新,最關鍵的,無外乎是因,那些工匠拿著的月錢,多是以量定。」
「產的多,拿的多,只重產量,不管質量,這也就行成了一潭死水,很難再激起變化。」
「而這就是為何,歷史上每次創新發明,都出自於民間工匠之手。」
「倘若真要設這軍研所,孫兒以為還要考慮的最重要一點,那就是防止有人把別人弄出來的東西據為己有。」
「這種人若不能嚴厲打擊,會讓工匠寒心,破壞創新市場的勃勃生機。」
朱允熥儘量避免新名詞,讓老朱和朱標能輕鬆聽懂。
老朱實驗了火銃,還沒想好怎麼和朱允熥要。
朱允熥卻是,搶先一步,直接送了。
這就讓老朱,出乎意料了。
「你自己造的,這就給朝廷了?」
主動送的不值錢,老朱倒還防備起來了。
「我大明幅員遼闊,東西南北皆有外寇覬覦,孫兒希望強我大明軍威,打到一切來犯之敵,讓邊地百姓永不受戰火襲擾。」
人生在世,總是要有個,宏大目標的。
「別給咱唱高調,看在你火銃做的不錯的份上,咱可給你個獎勵。」
老朱心情不錯,還是第一次,當著朱允熥的面,承認他的。
「真的?」
「那要不等火銃產出,皇爺爺先配發於孫兒的護衛吧。」
好歹也是個首功,這要求並不算過分。
「走了,回去。」
應該是不應,老朱提都沒提。
「皇爺爺,孫兒就當您答應了。」
旁邊的朱標,亮了亮手中的望遠鏡。
「這東西不錯,孤就拿走了。」
「既能有比這更清晰的,那就抓緊弄吧。」
「弄好了,配發於軍中,會有極大裨益的。」
不遠處,老朱已沖朱允熥招呼了。
「你走不走?」
不和老朱一起走,他要回去,還得自己想辦法。
「走。」
朱允熥應了聲,屁顛屁顛,上了老朱鑾駕。
東宮。
趁著課間休息,呂氏把朱允炆喊了回來。
「那狗崽子,又弄出新式火器了。」
老朱出宮的時候,並未隱藏這一訊息。
沒用多久,就傳的人盡皆知了。
「你皇爺爺帶著他,同乘鑾駕,往虎威營去了。」
老朱對朱允熥的區別對待越多,朱允炆心中嫉妒的火種也就越濃厚。
「娘,為何總是他能弄出新玩意,討皇爺爺開心。」
他也想像朱允熥那樣,弄出個新玩意,讓他皇爺爺嘖嘖稱奇。
「計較這些做啥,你做了那個位置,這些新玩意不都是你的嗎?」
「他弄出新式火銃又如何,最後不還是要歸於朝廷?」
「外放軍械打造,就是你皇爺爺讓他去搞,那些部堂大臣都不會答應的。」
「沒有誰,會把手中權力,隨便給人的。」
「別為一時得失,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她要不是奉行這一點,又哪能有今天。
「娘今天找你來,是有另外一個事情。」
「江夏侯周德興兒子周驥,在那狗崽子營地觸犯軍紀,被責仗革除了。」
「周德興跑到你皇爺爺那兒,狀告那狗崽子私造火器。」
「經此一事,梁子是結上了,正好為我們所用。」
「我會安排呂鳴去周家拜訪,你也要注意和周家父子的結交。」
「現在支援你的大多都是文臣,要是能多個勛戚,與你也算是一個不小的突破。」
周德興在營中經營多年,又是最了解那些勛戚的。
所謂知己知彼,周德興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助力。
「兒子知道了。」
聽了呂氏的訓導,朱允炆便回了大本堂。
另一邊,老朱剛回宮,兵部尚書茹瑺就跟來了。
「臣聽聞三皇孫那裡有些新式火器?」
說得多,不如做的多。
老朱並未細說,直接下旨,招呼了軍械轄管官員。
戶部尚書趙勉,火銃量產,需他出銀支援。
工部尚書秦逵,轄管軍械所。
掌印太監閆續,統兵仗局。
外加,兵部尚書茹瑺。
人到齊之後,老朱便向他們展示了,從朱允熥那兒拿來的新式火銃。
到底行不行,得讓這些人親自看過。
都是部堂高官,多少接觸過火銃。
這火銃的優勢到底在哪,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幾人輪流看完。
茹常先發話了,道:「陛下,這種火銃較之配發於軍中的,最顯著的便是發射速度提升。」
「其他效能雖未驗證,但剛是此技藝便已足可被重視。」
「三皇孫那裡,作坊小,匠人少,恐會有所不便,臣請收於朝廷處置。」
「先行少量配發,一旦確認達到最優,可立馬進行大規模量產,之後配發全軍。」
自己沒本事產,別人產出就急吼吼來搶了。
之後,工部尚書秦逵隨之發話。
「臣工部願先行試驗,配合軍卒嘗試改進。」
閆續不敢落後,緊隨其後。
「兵仗局啥都不缺,也能先行試驗。」
這新式火銃是朱允熥弄出來了,可若交由他們手中完善,那至少也能跟著喝口湯。
二人臉紅脖子粗,誰也沒有相讓的打算。
「兵仗局火器司和軍械所相比,規模更大一些,匠人更多一些,由兵仗局來完成,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軍械所較之於兵仗局,或許是有所不足,但貴在精不在多。」
對於這種爭辯,老朱已司空見慣,早就磨平了怒氣。
沉默不言,就那麼靜靜聽著。
就在此時,羅毅匆匆走來。
「皇爺,雲南奏報。」
雲南有沐英鎮守,若非是有大事,不會在特定的時間之外,往上送奏報的。
老朱起身接過,迅速拆開。
抓著奏報的手微微顫抖,隨後一個踉蹌,倒了上去。
「陛下。」
「皇爺。」
「父皇。」
朱允熥得到傳召,在干清宮門口,竟碰到了沐晟。
「皇爺爺也宣召了你?」
沐晟正訓練著呢,突然接到旨意。
一路趕來,疑問都沒消。
「是啊,殿下知是啥事嗎?」
朱允熥聯絡沐晟,很快想到了一個可能。
歷史上,沐英在朱標薨逝後,悲傷過度,於兩個月後撒手人寰。
「不知道,進去吧。」
只是猜想,肯定不能,隨便亂說的。
進門之後,老朱還臥於床上。
「皇爺爺咋了?」
朱允熥躡手躡腳進去後,壓著聲音詢問朱標。
朱標睫毛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按正常歷史發展,老朱壽命不止於此吧?
「別擔心,沒有大礙。」
「急火攻心造成的短暫暈厥,太醫瞧過方子也開了。」
之後,朱標把一奏報,遞給旁邊的沐晟。
「這幾天訓練就停了吧,讓允熥陪著你,好好緩緩。」
「父皇醒了,再看你爹的喪事,如何處理。」
還真是,沐英死了。
握著奏報,沐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個勁兒往下掉。
「你這段時間,好好陪著沐晟。」
「是。」
朱允熥拱手,乖乖應答。
「皇爺爺這兒?」
對這老頭,朱允熥心中還,不由惦念起來了。
「孤會陪著的,你照顧好沐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