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拿了一半到內庫,你們有意見?」
眾文臣還在嘰嘰喳喳的吵,老朱幽幽出言吐出一句。
由於沒能一下,聽見老朱說話,老半天才終算平息。
「陛下,這...」
趙勉話說一半,便被老朱打斷。
「咋的,你要和咱說,這不合規矩?」
在老朱面前,可沒幾個敢硬剛的。
「臣不敢。」
趙勉不敢說,老朱可有話說了。
「當初組建軍研所,咱想拿些錢周轉,你們百般阻擾,說啥一個蘿蔔一個坑,大量耗費在軍研所,一旦賑災急用沒錢,事關數萬黎民百姓的命。」
「好,咱不拿,咱自己想辦法,咱勒緊褲腰帶,從咱內庫周轉,費了好大力氣,好不容易才終籌建起來。」
「不正是因提升了火器戰術,才有了今天的戰局?」
「籌建軍研所你們不拿錢,卻想來分軍研所所帶來的成果,告訴你們,門都沒有。」
「你們說國庫銀子除用於日常周轉外,還以預備賑濟所用,咱聽了你們的,要是將來有災可賑,你們還是誤了,那就別怪咱不客氣。」
老朱一番瘋狂輸出,讓那些文臣一時啞口無言。
不過,也不過是一時。
很快,有人便發現了,老朱話里的關鍵。
「陛下說,拿了一半到內庫,那剩下那一半呢?」
詢問這的,依舊是戶部尚書趙勉。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多注入些金銀,他手裡也能寬裕些。
再有用錢的地方,不至於再捉襟見肘。
當然,這只是表面緣由。
真實想法到底如何,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好意思,剩下那一半我拿了。」
朱允熥微微一笑,主動接了下來。
老朱戰鬥力那麼強,他總不能落後太多。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此番出去幾個月,人嚼馬喂,哪裡都需要錢。」
說著話,朱允熥還摳搜出了一帳本。
「當初讓我去會稽,因旨意給的是去看受害百姓的,所以除了日常供餉,供糧外,戶部也並未再在其他方面給予扶持。」
「而才剛出去之後不久,我虎威營便碰上了倭寇,火器鐵彈損耗,鏜鈀軍刀報廢,包括傷殘軍卒撫恤,哪兒都需要花錢。」
「趙尚書總不能只拿戰利品,卻又讓皇爺爺的內庫,把這些出了吧?」
「你戶部不易,皇爺爺也沒容易到哪兒,皇爺爺以儉治國,吃穿用度連你們都不如,你們拿著朝廷俸祿,不能把所有難題都留給皇爺爺吧?」
老朱找他們來,不就是讓他們處理難題的。
要是老朱把所有的難題都處理了,那他們還有啥用?
「是,三皇孫說得對,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是臣做的不夠好。」
趙勉拱手認錯,朱允熥不再不依不饒。
「這帳冊你們看看吧,把我此番出去的靡費補上,我那一半戰利品,你戶部拿去。」
戰利品幾何,除了老朱和朱允熥沒人知道。
要是拿到的戰利品,還沒有此番出去靡費多,那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還有個事情,我得提前說明,劉大能等富商家財被用於會稽的恢復,最後剩餘一些,也全都留在縣衙了。」
「這些全都有帳可查,趙尚書亦或者哪位有懷疑,可隨時派人去查,要是還有所疑慮,可隨時來問我。」
這些錢花在了哪裡,他從始至終都盯著,絕對不會出現濫用,剋扣現象的。
趙勉手動了動,更不敢接了。
「靡費由三皇孫承擔,戰利品理應也歸三皇孫。」
趙勉都不多說啥了,其他人更不會給自己找麻煩了。
「行了,沒其他事,今天就先這樣吧。」
老朱喜滋滋的,抬腳就走。
今天的早朝,很讓老朱滿意。
本以為朱允熥會被那些文臣擠兌的亂了陣腳,都做好了幫忙的準備了。
沒想到,朱允熥不僅能讓自己脫身,還把老朱也一塊維護了。
「那小子,到底是長大了。」
和朱標離開奉天殿,老朱這才幽幽吐出一句。
「是該長大的時候了,兒子像他這個年紀,不也能在文武謀臣中,侃侃而談了。」
像朱標這樣,那絕對是高標準。
有幾人,能達到朱標這樣的。
「也不看看你小子是誰培養的,你小子只要能把你兒子培養成你這樣,咱就心滿意足了。」
朱標被老朱壓著一頭,一臉的苦大仇深。
「爹,您就不能讓讓兒子?」
老朱哈哈一笑,揹著手往前。
「不讓,咱這輩子就沒讓過人。」
就在老朱和朱標說笑著,往干清宮而去時。
文武朝臣,也離開了奉天殿。
藍玉等一眾武將,圍著朱允熥說這說那。
說的更多的,除了對朱允熥的恭維,還有些請教。
他們這些人,還從未和倭寇交過手。
不少人手癢難耐,急切想要知道,倭寇和北元韃子相比,到底誰弱誰強。
打多了北元韃子,試試倭寇不是不行。
朱允熥哪是啥慫人,在他口中,倭寇那就是躺在地里的大白菜。
反正有戰果擺著,咋說不還由他說了算。
「三皇孫,看來鴛鴦陣戰術確實有其高明之處,那臣敗在你鴛鴦陣下,也不算丟臉了啊?」
藍玉要敗在打不過倭寇的鴛鴦下,那就能間接證明,他比倭寇差了好幾個台階。
現在,鴛鴦陣把倭寇殺的片甲不留,那可就沒證據證明,他要比倭寇差了。
至於比朱允熥差,差就差吧。
朱允熥若啥本事都沒有,他們也不會發自肺腑的聽朱允熥的命令。
「老藍,你就別說了,輸就是輸了,你要是實在想和倭寇干一架,要不和上位請到旨,去海上找找倭寇,岸上是別想了,那群倭寇比泥鰍還滑,短時之內,怕是不敢再上來了。」
「就是啊,你想比就直接比去,明明是三皇孫的戰功,你這麼橫插一槓子,可就不要臉了。」
「你們這不是白費唾沫,老藍啥時候要過臉?」
眾武將七嘴八舌,嗓門也大。
一旁不遠處的文臣,就顯得低調了許多。
正當此時,黃子澄領著朱允炆追上了前面的趙勉。
這些文臣雖明里暗裡支援朱允炆,但朱允炆私下裡卻從未與這些文臣有所接觸。
這次是被老朱喊參加早朝,順便才和這些文臣露了臉。
當然,還有另一原因。
那便是,朱允炆最近頻頻失誤,被打亂了計劃,有些慌了。
「趙尚書,恪守職責,勞心盡力,實在令人欽佩。」
朱允炆一見趙勉,隨之便提出了讚賞。
「二皇孫繆贊,臣慚愧。」
趙勉拱拱手,態度謙虛。
「像趙尚書這種盡職守責,乃官吏之楷模,見了皇爺爺,我會和皇爺爺說了這些的。」
朱允炆躲著老朱,哪有相見的機會。
「之前在奉天殿,一直沒能找到為趙尚書出言的機會,允熥年紀小,脾氣秉性沖了些,還望趙尚書能夠海涵。」
話里話外,皆是兄長模範。
正當此時,朱允炆和藍玉等人分別,從朱允炆跟前走過。
「允熥,剛才在奉天殿,你不該那樣草草了之,趙尚書盡職守責,不也是為了大明社稷,你不該如此一概了之的。」
借他塑造自己的形象,這怕就想差了。
「行,那這是趙尚書意思?趙尚書反悔了?」
「這又不是啥大事,反悔不可恥。」
「反正帳冊,那這樣,我把具體數額說一下,趙尚書給我把靡費補齊了,正好新營那邊也許擴修一下訓練場。」
誰都知道,趙勉不接,就是怕靡費大過戰利品。
朱允炆這麼說,不就是又把趙勉推入眾矢之的。
「不...臣...」
趙勉不知咋說,朱允炆怕被趙勉怨。
只能,隨之開口道:「我不是這意思,趙尚書啥都沒說。」
朱允炆剛一否認,朱允熥不再等他多說。
「原來如此,那我走了。」
「走了幾個月,積壓的事情一大堆。」
「餵...」
朱允炆招呼,朱允熥早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