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缺鹽,一直很甚。
既然有解決的辦法,肯定要及早提上日程。
沒幾天之間,朝廷便下了明旨。
定遠毒鹽礦開採權,特批於朱允熥。
產銷均由朱允熥負責,朝廷利潤占比兩成。
合適與否,旨意都發了。
再有人反對,不過只能說說而已。
說的少,老朱還能聽聽。
次數多了,就連老朱的面都見不上了。
既沒辦法改變,只能乖乖閉嘴。
對這些反對之聲,朱允熥偶然聽到些,也沒咋上心。
老朱可不像大明的那些後世之君,被幾個文官就牽著鼻子走了。
在老朱這兒,誰要是敢炸刺,有的是讓他們閉嘴的手段。
有老朱這個靠山在,他還瞎操那個心幹啥?
拿到旨意的當天,朱允熥便忙富明實業掛牌一事了。
將來他名下產業,只會越來越多。
都整合在一塊,也更容易管理。
因而,朱允熥決定,先給富明實業掛了牌。
然後再循序漸進,因需要成立下面的子店鋪。
富明實業要掛牌的鋪子,位於鼓樓附近。
緊鄰秦淮河,寸土寸金。
算是整個應天府,商貿往來最繁榮之處。
許久之前,朱允熥和朱楩出來玩,無意中看到這鋪子在對外出售。
毫不猶豫,果斷出手。
幾乎掏空了全部家底,才買到了手裡。
之後,一直停置。
玻璃提純成功,朱允熥便以黑紗遮掩,安排尤士吉領著人,重新裝修了。
近半個月之久,該弄的基本差不多。
朱允熥親自跑了幾趟,確認沒啥再增修之處。
沒再過多耽擱,當即定了掛牌時間。
都是大利潤的買賣,每耽擱一天,就少一天的進帳。
越早一天賺錢,當然越好了。
再之後,朱允熥便就掛牌時間,對外做了公布。
富明實業前景這麼好,掛牌儀式肯定不能太寒酸。
多個人參加,也能加加人氣。
避免老朱吃醋,也是和老朱打個招呼。
朱允熥剛公布後,便直接找了老朱。
「皇爺爺,孫兒打算在產銷細鹽前,先成立富明實業,明天就打算掛牌。」
「那細鹽有個名外,也能有個出處。」
老朱今天比較忙,頭都沒往起抬。
「咱交給了你,咋弄咱不管。」
「你要是弄出錯,記得咱不會客氣就成。」
這糟老頭,動不動就搞威脅。
「你這富明實業,不單單只專銷細鹽吧?」
朱標合上一本奏章,問了一句。
要是專銷細鹽,就不會叫這個名兒了。
「是,兒子打算把所以產業歸攏於一起,能方便管理一些。」
反正產銷權,給了朱允熥。
咋操作,取決於朱允熥。
「你自己把握。」
「時刻記著你的身份,別只顧眼前的利益得失。」
哪怕朱允熥再能獨當一面,在朱標眼裡總還是有些不足。
想要多叮囑聚聚,讓朱允熥變得更強。
「兒子一直記著。」
朱允熥應了聲,朱標擺手打發。
要忙的事情還很多,朱允熥也沒過多時間多留。
次日,鼓樓附近,一蒙著布的鋪子前,人山人海。
馬車排的一溜,整條街都快被占滿。
大概半個多時辰,朱允熥這才慢吞吞現身。
才剛一出現,一群膀粗腰圓,錦衣玉袍的粗狂漢子便圍攏了過來。
「殿下,臣把淮西兄弟們都帶來了。」
藍玉站在人群中,一臉的喜氣洋洋。
反正他和這些勛戚武將都已穿一條褲子了,也不怕因和這些人走的近被人說三道四了。
「謝舅爺,謝各位。」
朱允熥拱拱手,沖眾人道了謝。
「那舅爺,你和二舅就幫我照應一下。」
和富明實業往來的,又不只有勛戚武將,朱允熥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這兒。
找藍玉和常升幫忙照應,那是最合適不過的。
安排好這兒之後,朱允熥這才去了陳敬宗那堆。
和朱允熥的合作,雖只限於細鹽方面,但細鹽總歸也屬富明實業的一部分。
而且朱允熥身份擺在那兒,不說是有由頭參加。
就是沒由頭,都得想辦法過來。
「陳會長,來了啊?」
朱允熥微微笑著,沖陳敬宗招呼。
在陳敬宗身邊,多是些大腹便便,一臉贅肉的主兒。
見到朱允熥,眾人紛紛見禮。
「在定遠,幾位出力甚多,卻一直沒時間和幾位表示一下感謝。」
「掛了牌,幾位多留留,也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正說著,於實走來。
「殿下,時辰到了。」
掛牌後,還有不少流程。
時間緊迫的很,實在耽誤不得。
「好,那就開始吧。」
朱允熥定了定思緒,行至被黑布擋著的鋪子門口。
「今天是富明實業,第一次掛牌。」
「往後會有越來越多的產業,掛於富明實業之下。」
「富明實業會逐步壯大的,請各位繼續捧場。」
以富明實業本身來捧場的,也就只有陳敬宗幾個。
那些虛無縹緲的的長篇大論,說了也是浪費時間。
真不如把實實在在的東西,結結實實的擺出來。
朱允熥用力一扯,扯掉黑布。
上面匾額,書富明實業,四個鎏金大字。
窗戶窗明几淨,透過能照出人影的玻璃,裡面的陳設看的一清二楚。
眾人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起來。
只剩朱允熥言笑晏晏,招呼著眾人進門。
「進來坐吧。」
「茶水糕點果脯都準備好了,坐下邊吃邊聊。」
朱允熥領頭,眾人魚貫而入。
一樓是普通員工辦公之處,沒有獨立的辦公區域,但安排了茶水間,供辦公間隙休息。
一邊參觀,一邊介紹。
大致走了一遍,朱允熥領人上了二樓。
會議室,一碩大落地窗。
太陽悉數灑進,照的人暖洋洋外,整個屋子還更加明亮了。
站在窗戶跟前,附近的鼓樓,遠處的秦淮河,都能盡收眼底。
隱隱約約之中,還能看到秦淮河上的花船。
眾人瞳孔緊縮,只剩嘖嘖稱奇了。
「這裡有啥構造,你們也熟悉了,可以到處轉轉。」
「茶水啥的,隨便喝,隨便吃。」
「還有啥需要的,直接吩咐下面人拿。」
「我在對面酒樓定了幾桌,中午的時候一塊過去。」
既是讓他們參加掛牌,也是為宣傳玻璃。
只有讓他們把該瞧的都瞧了,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花這個錢。
對這種玻璃窗戶,眾人本就勾起了好奇。
朱允熥同意之後,眾人也不再客氣。
一股腦,全散了。
沒用多久,藍玉率先回來。
鐵錘一般的大手,一巴掌拍在朱允熥肩上。
拍的他,隔夜飯差點勸吐了。
「舅爺,您就不能輕點。」
「照您這樣拍下去,我遲早得散架。」
藍玉擺擺手,應允的倒是快。
「知道了,知道了。」
可惜,也就嘴上答應的好。
下次仍舊我行我素,根本不把這茬放在心上。
「你這窗戶,和給我那啥望遠鏡一樣吧?」
朱允熥並不否認,明明白白應了句。
「一樣,都是玻璃。」
玻璃是玻璃,但不是誰想弄,就能弄出來的。
「你這玻璃是打算賣了吧?」
「給我定幾塊,把我家裡那窗戶都換了。」
能安得起玻璃,誰還要紙糊的。
「富明玻璃行,隨後就會成立。」
「舅爺要是要,走正規流程,我給舅爺打折。」
成立富明實業,本就是為朝正規化發展的。
肯定不能再因人情,托關係走後門,瞎胡來了。
「成,那就算說准了。」
「可不能再在我之前,給別人加塞了。」
之後,又有幾人找上朱允熥。
毫無例外,都是要換窗戶的。
還沒開業,就有訂單的,朱允熥怕是首屈一指了。
反正不敢誰說,和藍玉那說法一樣。
只是買賣,不談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