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陳磊便趕回來了。
這幾年陳磊致力於發展北方的海貿,從直沽的市舶司出發,然後通往高麗倭國等地。
而圍繞著所出現的作坊,既讓很多商賈得到了富裕,也給很多尋常百姓提供了就業的崗位。
尤其值此疍民們上岸之際。
很多人開墾荒田安家立業的空暇時間,還會在這些作坊中打些零工以補貼家用。
現在的北方儘管仍沒有南方富裕,但相較於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而且,因為南方商貿太發達競爭壓力大,很多有不少南方的商賈選擇另闢蹊徑在北方投資興建作坊。
這也為北方的繁茂提供了動力。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在於陳磊對海貿的投入,使得這些作坊產出來的東西能夠傾銷出去。
這些年,陳家也吃了不少這方面的紅利。
陳磊也漸漸明白他爹為何當初定如此不平等契約讓利於朱允熥了。
有朱允熥代為朝廷的支援,他們看似是把大頭讓了出去,實則如此大的體量之下,他們賺到手的銀子可並不少。
陳磊風塵僕僕進門後,先與朱允熥見了禮。
隨後,朱允熥又把屋裡的眾人介紹給了他。
畢竟將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股東,有必要先讓他們相互認識一下。
「這是涼國公!」
「這是穎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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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宋國公!」
...
除了之前知曉就知曉海貿的藍玉傅友德王弼等人外,馮勝曹震張冀等勛戚也都來了。
除了因各種緣由不在京中的,也就只有常升一人沒參與了。
常森倒想來,但被常升禁足了。
陳磊隨著朱允熥介紹,一一與眾人見了禮。
「目前民間的商賈都不是蒸汽機船,雖龐卻也雜,有很大一部分的銀子都被外商賺了,孤打算成立遠洋海貿有限公司。」
「你憑一己之力開拓了高麗倭國的海貿,往後這些事情先暫擬定於由你來負責。」
陳磊這幾年是做高麗倭國的海貿,但那是因朱棣在倭國提前做了鋪墊。
說句實話,這幾年他連個卡絆都碰到。
陳磊被朱允熥誇得雲裡霧裡的,同時心中的警鈴也響了起來。
但朱允熥也不給他們繼續往下說的機會,便洋洋灑灑介紹起了遠洋海貿有限公司。
「藩王勛戚士紳等分別占比多少,個人再從這一比重中分得多少,賺了錢就按這一比重分銀子,賠了錢也需以此來負擔虧損。」
「至於這個比重具體是多少,將會把整個公司分成若干股,你們出多少錢就買多少股,股份越多在公司的話語權也就越多。」
「而這個錢包括買蒸汽機船,以及出海所用貨物等的啟動資金。」
「這個公司是你們的,孤只負責對此提意見以及構想,你們要是不想花錢買蒸汽機船,朝廷可以用蒸汽機船折價入股。」
「除此之外,孤建議拿出一部分股份放於民間,由百姓自行來購買,這樣也算是拿出一少部分的盈利向外轉嫁風險了。」
這樣避免這些藩王勛戚士紳等群體抱團的同時,還能夠更容易操縱貿易公司的股份,避免他們的勢力日漸膨脹。
「那...」
藍玉張了張嘴,發現沒什麼能問的。
其他勛戚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實在想不到該問朱允熥什麼了。
別看貿易公司現在還什麼都沒有,但因為他們對此的一知半解,還真想不到該從哪兒著手詢問。
朱允熥也希望貿易公司能夠儘快起步,再這麼耽擱下去大部分的錢可都讓外商賺走了。
「舅爺可回去之後商量一下,看你們各家能拿出多少錢來,你們出資多少這也決定這貿易公司能做到多大。」
他們的出資也將決定在公司的占股。
這也就是他們和朱允熥非比尋常的關係,讓他們更多了一些自主選擇的餘地。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既然是要選擇海貿就沒有空手套白狼的可能。
「要是拿不出那麼多錢是否可以和銀行借貸?」
只要這些勛戚有爵位在,就不怕他們白賴了,哪怕是沒有抵押之物都可以借貸給他們。
「當然沒問題了。」
「各位若有資金困難可以去銀行諮詢,只要是符合借貸條件的便沒問題。」
有了朱允熥的這話,這些人便放心了。
只能能和銀行借貸出銀子來,他們也不怕士紳和藩王因出資過多而壓他們一頭了。
說到底,那些士紳家裡大部分都有產業,而藩王們除了俸祿比他們高之外,在封地的勢力遠在他們之上,汲取家產的機會也就比他們多了很多。
「那行吧。」
藍玉也知道朱允熥能與他們說的都說的,在還沒見過士紳和藩王之前,就是朱允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出資多少能占取大頭的。
「臣等先考慮一下。」
眾人全都急著回去商議,沒用多久便都先後離開了。
在人陸續走光了之後,朱孟熜道:「爹說需要出多少銀子隨時都可寄過來。」
說白了,銀子沒問題,但朱孟熜必須得獲得海貿的話語權。
昨天經他的那一番話後,藍玉已經沒有了搶奪海貿話語權的意思了。
既然這樣,誰最終做主都一樣。
只要他自己本身有這個能力,不至於剛出海就賠了就行。
「現在還不知道最終規模有多大,很難決定各方出資多少,等最後決定了再說吧。」
朱允熥又拉著陳磊向朱孟熜做了介紹,道:「北方的航路就是陳磊開闢的,你這段時間可以多與他學習一下。」
「往後貿易公司的事情,就由他來協助你了。」
朱孟熜知道朱允熥和陳磊有話要說,在和陳磊打了個招呼後,便率先提出了告辭。
在朱孟熜剛一走,朱允熥就招呼人重新給陳磊倒了茶。
「這些日子你在北方的海貿孤都有所了解,近幾年來大明的外商越來越多,大明海貿的紅利讓那些人賺走了一大部分。」
「孤說的那個貿易公司的事情你先好好想想,這事兒不能全權交於勛戚藩王等,無論是他們和百姓太富裕了都不是個好事。」
民間的錢太多了,就會威脅到皇權。
朱允熥作為太子,肯定不能讓這事發生。
頓了一下,又道:「北方的海貿你儘快物色個合適的人選接管。」
陳磊辛辛苦苦經營了那麼多年,總不能朱允熥一句話就讓放棄了。
「是,卑下明白!」
陳磊在貿易公司這兒只能算是個顧問,其中具體的盈利勛戚藩王那些人都還分不過來呢,不可能再給他一部分的。
他除了運作其中的經營,並為朱允熥起些監管的作用外,也就沒什麼能做的了。
「這段時間你就留在京中把這些事情組織起來,你也趁著這會功夫熟悉一下貿易公司的運轉方式,有什麼新的想法及時與孤說說。」
「等出海之前記得抽時間回去看看陳會長。」
陳磊自在北方搞海貿之後,已經很久都沒見過陳敬宗。
幸好民間也有電報機方便百姓與千里之遙的親眷聯絡,陳敬宗可以透過這一渠道時不時的寄些書信過來。
「好,謝殿下!」
再次出了海什麼時候再回來那就是個未知數了,他心中也的確迫切想要回家看看了。
從富明實業出來後,朱允熥便去找了朱標。
貿易公司的事情朱允熥雖從湖廣回來後,便與朱標大致說過這方面的東西了。
但這畢竟也是個新鮮事物,需與朱標持續深入交流,讓朱標能夠徹底融融會貫通了。
聽朱允熥介紹了今日他的安排之後,朱標這才道:「你的意思要以這樣的方式限制勛戚藩王士紳等群體的集中富裕?」
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朱標也已經有了經濟頭腦。
朱允熥只要稍微一點撥,他自己也能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對朱標的分析,朱允熥回道:「是這樣,勛戚藩王士紳這乃朝中最有實力的三方力量,這個貿易公司也是變相的把他們捆綁其中了。」
「這樣一來無不是朝廷促成了他們的抱團,為了防止他們合作之下手中雄厚的資本威脅朝廷,朝廷以蒸汽機船入股之外,還要放不一部分股份在民間。」
「一旦有了那種不願意看到情況的發生,朝廷可以利用手中的股份再吸納民間的這一部分瞬間控制於公司。」
對這,朱標想了想又道:「要是這其中的一方,或者他們三方聯合起來吸納了民間的股份呢?」
這樣的可能不是沒有。
朱允熥笑了笑,道:「這就需要其他方式制衡了,蒸汽機船的技術在朝廷的手裡,富明實業控制著海貿那些產業的機器,另外海貿的路線牢牢控制在鄭和手裡。」
鄭和出海固然是為了賺錢,但外交的影響不是沒有。
海外大部分只可認大明!
沒了大明的這張大旗,他們連海上的商路都走不通。
所有的擔心朱允熥都有應對之法,朱標沉思了片刻之後,這才道:「這幾年藍玉等人確有收斂,他們應該能夠想不明白,把朝廷參股排除在外所產生的影響。」
常升擔心爵位和金錢相結合引朝廷的忌諱連參與都不敢了,藍玉他們不是不知道把朝廷排除在外他們自己賺了這錢的影響。
不管將來如何,這些人至少現在只想為子孫後代積攢些家業,並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兒子也是這樣想的。」
朱允熥點頭道:「舅爺他們武將都能想明白這,士紳藩王們就不會想不到,況且有舅爺他們在士紳藩王想不答應都不行。」
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朱允熥早已經能和朱標想到一塊兒了。
「藍玉是個急性子,今晚上他們商量妥了,明天早上很有可能就會主動提這事了,你要提前準備好應對的方式。」
要只是藍玉提一嘴,朱標應允了也就行了。
關鍵還有那些文臣,他們的回應不得不提前考慮其中。
直到現在,朱標才與朱允熥主動提到了這段時間這些人在清丈方面做出的應對。
本是因清丈而起,若只是圍繞清丈開展彈劾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隨著朱允熥開始清丈,很多人先後以朝廷資金短缺問題奏請大典編撰以及京師至北平鐵路的暫停。
除此之外,兵部要錢安置退伍軍卒改善衛所伙食,刑部要錢修建監牢等,工部則要錢修葺孝陵。
總之不過頃刻之間,整個大明哪哪都是用錢的地方了。
這些人雖然沒說這都和清丈有關,卻也不過是藉由這種方式在和朝廷對峙。
總之一句話,清丈到此結束那就一切安好,要是繼續再往下進行他們還會繼續以自身力所能及之法予以反抗的,
在這事兒上他們可是也有著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什麼免稅是朝廷的恩榮,清丈會讓士紳等人動搖,不利於朝廷的整體安定之類。
但說到底,不過也是在維護自身罷了。
聽了朱標說的這些後,朱允熥笑了笑之後,無所謂地道:「他們提這些要求,不過是還以為朝廷這些線拉的太長,一時之間沒有這麼多的周轉資金,妄圖以這樣的方式迫使朝廷放慢腳步而已。」
「他們所提的那些不過都是些可用可不用的,唯一緊迫的還是大典的編纂以及鐵路的修建了。」
相對來說唯一重要的孝陵,其實該修的已經都修好了,根本不需要再投入太多的資金予以再修了。
更何況,老朱本人對自己百年後的歸宿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要求。
只不過他作為開國皇帝,他的陵寢太過寒酸後代帝王本著不能超越的說法是很難很操作的。
「你說的對!」
「明著反對的理由能用的都用了,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他們的意見了。」
「只是這事若不能儘早予以解決,朝廷也就沒辦法安定了。」
他們要錢的理由雖然牽強,但也不能說一丁點道理都沒有。
明知道他們因為什麼才提的這,卻還不能因為這治他的罪。
朱允熥道:「只要朝廷暫時不用銀子發愁,即便是不滿足於他們的要求,他們持續再提這些都沒意義了。」
「鄭和過幾日就要回來了,他們這樣的藉口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了。」
只要有了錢,任何事都不是問題。
最近這段時間朝廷用錢的地方的確是不少,朝廷的資金運轉也真就有些捉襟見肘了,還真需要鄭和回來儘早解決這些問題了。
「你的這個貿易公司能搞定了勛戚和藩王,也就能搞定了士紳。」
「這些人之所以反對海貿,不過也是因為大部分的利益都被鄭和的船隊以及你的富民實業賺走了,他們不滿足於現有的利潤罷了。」
「你的貿易公司等同是和他們平分海貿的利潤了,他們倒是可以不答應。」
但他們若是不參與其中的話,勛戚藩王所得利益太多,只會更積壓他們的利益的。
「確實如此!」
「這個貿易公司一經成立,之前反對朝廷參與海貿的呼聲也都會消失了。」
再之後,朱標又問了朱允熥對其他藩王海貿上的處理。
勛戚們能夠私下當中去討論,而朝廷從一開始就反對藩王私下聯絡,即便各藩王都有了電報機也不允許他們之間頻繁書信往來。
只要是沒什麼歹心,藩王們多半是不會這樣做引起朝廷的忌憚的。
要是讓朝廷覺著他們是有什麼異心,至少也會安排錦衣衛加大對他們的監察力度的。
就他們所做的那些事情,有很多可是沒辦法深入往下追究的。
在這事兒上,朱允熥也確實做過考慮,在朱標詢問之後也沒有隱瞞,直截了當道:「兒子想給十八叔幾個發封電報,讓他們先提前考慮一下,等這事兒有了眉目之後再看他們要從中出多少錢參股。」
除了在大本堂和朱楩等藩王有所私交之外,朱允熥還在山東和朱榑朱檀套了近乎。
另外,又在湖廣和朱楨朱柏結了交情。
之外現在秦王朱尚炳,晉王朱濟熺也都與朱允熥關係不一般了。
至於,剩下的朱棣朱橚那就更不用說了。
這些人不管怎麼說,朱允熥肯定得先提前與他們打聲招呼。
這個貿易公司創辦的初衷是要把藩王們全部涵蓋其中是不假,但朱允熥能提前和他們通個氣,至少表明朱允熥和他們的關係不一般。
朱標從一開始就在為朱允熥鋪路,他也當然希望朱允熥能真正和這些藩王們搞好關係。
一旦有了牢固的同盟關係,不僅不用擔心這些藩王或許在什麼做出威脅朝廷之事,還能夠在朝廷有所需要之際鼎力相助。
對此,朱標並沒反對。
「可以先知會一聲。」
頓了一下,朱標又問道:「老二十那些你準備怎麼辦?」
朱松等人還沒有就藩,他們每月雖也能領到些俸祿,但那是和妃嬪們算在一塊,不過只能維持他們日常開銷的。
要讓他們自己買貿易公司的股份,他們怕也都沒那個能力。
「他們也都是大明的藩王,他們年紀是小了些,但既是所有大明參與的事情那就不能把他們排除在外。」
「將來他們就了藩一家老小也都是要生活的,有了這筆錢能為他們減輕些壓力,朝廷需要支援之處也能少了很多。」
最關鍵的是,貿易公司剛起步之際若不把這些藩王拉進來,等將來公司發展進行到如火如荼時,是不會有人分出一部分利益再接受這些藩王參與其中的。
參與不參與的不重要,但錯失這麼一大部分利潤,難免會讓朱松這些年紀小的藩王心生不滿。
到那時他們可不會體諒是因為這貿易公司起步時他們還沒就藩所致,他們只會以為這是朝廷對他們的輕視所致。
區區六人也足可以弄些動靜的。
歷史上西漢有七王之亂,西晉有八王之亂,他可不想在大明再弄出一個六王之亂的。
朱允熥都能考慮到這,朱標不可能想不到。
聽了朱允熥的這一番分析,朱標臉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當即就表示了支援,道:「你考慮的很周全。」
「老二十他們幾個年紀是小,但只要是屬藩王的事情就不能把他們排除在外的。」
「但雖這樣也不能因為這對他們就給予優待,這樣不僅會滋生他們的惰性,也會引起其他藩王的效仿。」
朱允熥恰好不想白白支援朱松這麼大一筆錢,雖說他現在是有這個能力,但真若是白給了人他終究還是有些不太願意。
朱標正好這麼說了,朱允熥隨之借坡下驢道:「可以以他們藩王的身份向銀行借貸,貿易公司盈利之後先還銀行的借貸,等什麼時候還清了再給他們這筆錢。」
頓了一下,朱允熥又道:「其實兒子的想法是,即便是還清了這筆錢還是先存銀行吧,他們在京中用錢的地方反正也不多。」
「這麼一大筆錢到了他們手裡,他們難免是要亂花的,等他們將來就藩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年紀也大了,拿著這筆錢也能幹些正事了。」
朱松這些藩王距離就藩還得好幾年,這筆存入銀行還能讓銀行蛋生雞賺些銀子呢。
朱標是否想到朱允熥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但想都沒想便對朱允熥的提議表示了堅定的贊同。
而且,還說道:「既如此,銀行借貸之事你去操作了就行也暫且別告訴他們了,等將來就藩他們真正需要錢的時候再把這筆錢給他們吧。」
「現在告訴他們有這筆錢難免會讓他們飄飄然的,像他們這個年齡銀子太多了可不是個好事。」
老朱自從禪讓之後,不僅不管朝中的事情,就連朱松這些兒子的管束之事也一併移交到了朱標的手中。
朱標和老朱是兩種不同的風格,即便是朱松這些人在朱標這兒也更加安分。
朱標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且輕易就能讓你有種自慚形穢。
他們倘若有誰犯了錯,朱標給你眼神你自己體會,就得讓你自己產生了羞愧。
之後再與你講上一大堆的道理,都不用朱標說怎麼罰你,你自己都得請罰了。
所以說,朱松這些人比老朱在的時候都聽話。
「允熞和允熙呢?」
在朱標即位之後,朱允熞便順勢被封了衡王,朱允熙被封了徐王。
嚴格意義拉來講,他們也都是藩王。
朱松等人提前準備這些,朱允熞和朱允熙就不能不管。
呂氏在的時候他們兩個還小,呂氏也沒想到後來發生的那些也就沒有在他們兩身上下功夫。
這些年他們兩在郭惠妃身邊長大,經郭惠妃的耳濡目染與他倒也沒什麼敵意。
既如此,他也不能沒有容人量。
說實話,只要他們認清自己的分量,他也不是非得搞些事情弄得不得安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