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軍校既是你一手建立,此事便由你來負責吧。」
這本就是早已商量好的事情,但朱標還是又鄭重吩咐了一聲。
「兒子遵旨!」
這也算是重大的朝會了,朱允熥規規矩矩應了一聲,每一步都做到了本本分分無可挑剔。
之後,朱標又馬上道:「涼國公,你協助太子一塊兒陪同吧。」
目前藍玉也是勛戚當中領兵能力最強之人,一旦碰到棘手之事軍校那些學員無法應對之際,藍玉也能夠馬上做出應對。
即便是藍玉有什麼炸刺之舉,朱允熥也完全可以壓制於他。
「臣遵旨!」
藍玉早就有這心思了,只不過因上次口不擇言之舉致使藍太平丟了該有的獎賞後,藍玉也就低調內斂了很多。
儘管心中早就百爪撓心了,但卻一直忍著沒開口說話。
現在,朱標好不容易給了他這機會,他當然得牢牢把握在手裡啊。
「平都督你也過去吧。」
平安是大明的水師都督,不久之前他才剛和占城等國的這些使節配合打過倭寇。
相對來說,他們更有話語權,也更有切磋的必要。
平安這個時候進京這也是其中之一的目的。
昨天在老朱那兒的時候對之也簡單通了氣,二話不說隨之道:「臣領旨。」
說著,朱標又道:「這次打倭寇占城等國的諸使節也是出了大力的,他們的水軍遠比大明興起的要早,你也要取長補短多與他們取取經,爭取讓我大明水軍早日出奇制勝。」
這也是對占城等國這次幫忙的肯定。
「臣遵旨!」
就這些事情儘管沒有往深了說,但和朱標父子也是簡單交流過的,當然能明白朱標這樣說的用意了。
得到平安的回應後,朱標很快又道:「兵部和禮部也隨同一起吧,有什麼需要可以及時排程協商一下。」
禮部只是保證招待禮儀上不出什麼問題,而兵部和那些武將一樣,同時也是對占城等國使節的震懾。
其目的就是告訴他們,大明讓他們朝貢是看得起他們,其實大明有足夠的能力蕩平他們幾個國家的。
「臣等遵旨!」
在外邦使節面前,禮兵兩部很識大體,二話不說馬上便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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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
「今天就過去吧,不要讓諸使節久等。」
這些使節留在大明所有花銷都是由大明負責的,他們多留在大明一日大明就得多出一日錢。
不僅僅是朱標,即便是那些文武大臣也想儘快把和占城等國出使必要的流程走完,然後讓他們能儘早的回去。
「兒子告退!」
朱允熥隨之領頭,帶人離開了奉天殿。
從奉天殿出來,門克新和鐵弦又從禮兵兩部叫了些隨同之人。
這畢竟也是國家級別的招待,各方面禮節都不能太寒酸了。
甚至在出了宮門後,藍玉都叫了親兵護衛。
這些人昔年都曾跟隨藍玉上過戰場,也是出生入死立下過赫赫戰功的,最後因各種原因跟隨藍玉做了親兵。
平日要麼也就是護衛一下藍玉的出行,要麼也就是給藍玉做些看家護院的差事。
算起來,也算是藍玉的家將了。
而朱允熥這邊也帶著太子的儀仗,除了必要的那二十人之外,剩下還有近一百人負責儀仗之人。
另外,占城等國的使節們也有自己的親兵以及以及管理節仗的使團。
至於平安隨同的也有數十個親兵,去軍校之際也都跟在了後面。
所有的人加起來,大概有三四百人了。
而在集結這些人之際,宋忠便帶著錦衣衛提前開道了。
等這些人都準備好的時候,錦衣衛那邊便已清出了去往軍校之道。
大概每十步就有一個錦衣衛把守,沿街百姓都被趕至道路兩邊不得靠近。
從開始清道到最後的通行結束,至少也得花費一個多時辰。
這給沿街百姓所造成的麻煩是很大的,所以朱允熥一般情況下出行是不會帶著儀仗的。
朱允熥在前面領頭,旁邊就是占城國使節。
再往後,便是門克新鐵弦等夾雜在其他幾國使節之中陪同。
對了,在他周圍還有兩國雙方的翻譯。
朱允熥緩緩騎著馬,問道:「大明和占城有很大的不同吧?」
占城那使節姓阮,喚作金平。
從宮裡面出來,阮金平就就東張西望往沿街店鋪瞅去了。
儘管清道之后街上沒有昔日的繁華了,但街上那鱗次櫛比一座挨著一座的鋪子也能彰顯出大明百姓的購買能力。
「是不同!」
聽了朱允熥的詢問,阮金平這才回過了神來,道:「大明不愧為天朝上國,較之於占城繁華太多了。」
「小臣瞧道路兩旁百姓不少人都身著綾羅綢緞,臉上紅光滿面洋溢著幸福之色,就好像人人都是富家翁似的,這就不是占城所能比的了。」
要從這方面來說,這也的確是實情。
朱允熥笑了笑,道:「大明一向倡導先讓百姓富裕起來,然後再實現國富兵強,也就是說百姓去養活國家。」
「現如今朝廷都已經有足夠能力去修路搭橋,養活百萬雄獅了,那百姓如何能夠不富呢?」
先國富還是先民富這早就是歷代聖賢所爭論的難題,也不是朱允熥說說占城國王就能倡導民富的。
國家大部份資金都流入於私人之手,這對一國之主坐擁天下之財是個很大的衝擊。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老朱和朱標竟會支援他。
阮金平本就是粗鄙武夫,再加之他對這些東西本就不熟悉,對朱允熥所言的這些東西自然也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想要記住這轉告於他們國王,好從大明照貓畫虎也實現他占城的富裕。
可惜,cpu都被干燒了,也沒能理解朱允熥所言的關鍵所在。
朱允熥自然也不會去與他們解釋這些,很快便轉移話題,道:「這次能打敗倭寇還多虧了將軍。」
「父親也說了占城接觸海戰的時間比大明久太多了,這次也得給大明傳授一些經驗。」
當然,這不過是恭維話而已。
即便他們現在好的穿一條褲子了,但該防備的時候也還得防備著。
占城地盤小又靠海,也就不得不出去討生活了。
海戰的經驗那是他們的地盤,將來說不準還會是對付大明的利器,他們又怎會把這些東西和盤托出。
而大明深知水軍羸弱的問題出在那裡,五千年的歷史積攢了多少兵法,豈用得著照搬別人的經驗。
即便是占城等國真的會全部告知,怕也不見得能夠適應大明所用的。
「那是一定!」
阮金平不管心中如何想,嘴上倒是答應的挺好。
「平安將軍是我大明的水軍都督,有什麼事情你們兩也可以多交流一下。」
大明水軍儘管還有些短板,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挑釁的。
就占城等這些國家,大明還不用放在眼裡。
說著,朱允熥笑了笑道:「大明軍校是專門培養軍事人才所設,將軍要是覺得有利於占城所用的話,也可以深入學習一下,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過去諮詢。」
這話看似是在告訴阮金平,大明不會白白的向他們學習水軍的經驗,也可以隨時把陸戰的經驗全權傳授給他們。
但,言外之意卻也是對阮金平的警告。
大明水軍不太行可不意味著大明軍事就弱了,任何心懷不軌之人膽敢踏上大明的土地,大明有足夠的能力讓他們有來無回的。
至於阮金平是否聽出來不得而知,反正是笑呵呵應道:「多謝殿下,那是肯定的。」
就在眾人邊走邊聊中,沒用多久便到了軍校。
軍校的人早就收到了訊息,一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見到朱允熥的儀仗浩浩蕩蕩的過來,很快便有人小跑著迎了過來。
「殿下!」
曹炳張永等人也夾雜於軍校教官之中,眉開眼笑的和朱允熥見了禮。
他們也算是軍校的學員,同時也算是最優秀的。
「起來吧!」
朱允熥翻身下馬的同時抬手招呼起了眾人,笑著道:「你們幾個傢伙跑的倒是挺快,這麼早就過來吧。」
「藍太平呢?」
藍太平也和倭寇交過手,而且最終戰果也還挺好。
這次接見占城等國使節,也應該有他的一席之地。
朱標打壓了他的戰功對藍玉的訓斥已經足夠了。
要是連這種接見都不讓他露面的話,也會讓他在貿易公司出海的船上喪失地位。
長此以往下去,就連曹炳這些人都會輕視的。
聽了這,曹炳回道:「臣也去叫他了,指揮使說這既是軍校的接見,他也不是軍校的學員也就不參加了。」
這就是個說辭。
平安也不是軍校學員呢,他這不也參加了嗎?
朱允熥扭頭瞥了眼藍玉,問道:「舅爺,這又是你不讓太平過來吧!」
雖說早有讓軍校學員陪同的傳言,但那個時候藍玉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參加,更不知道曹炳他們也在陪同之列,又談何是否提前準備讓藍太平參與呢。
藍玉笑了笑也沒法開口,也只能是預設朱允熥的猜測。
當著占城等國使節的面去否認朱允熥這個儲君,這可不是個什麼好事情啊。
朱允熥也不等藍玉多說,隨之沖後面吩咐了一聲,道:「去叫藍太平來!」
把人遣走了之後,朱允熥這才招呼道:「來,我們先進去吧!」
阮金平跟在朱允熥身後,問道:「藍太平就是貿易公司船上的那將軍吧?」
「聽聞藍太平以少勝多,以自己薄弱優勢和那些賊寇激戰了三日之久,直到最後那些賊寇自己士氣渙散落荒而逃。」
占城等國即便不得不出來幫忙,但海上的情況也總得打探清楚了。
朱允熥笑了笑,道:「是這樣!」
說著,朱允熥把藍玉招呼了過來,回道:「大明有這麼一句話,虎父無犬子,涼國公就是藍太平親爹,涼國公可是我大明的悍將呢。」
當著外邦使節的面,鐵弦等人也知道如何做。
就在這時,很快出面附和道:「確實如此,涼國公早年就曾為大明南征北戰,貴使要是能了解大明的情況一些就應該知道北疆的情況。」
「涼國公在捕魚兒海一戰中徹底掃平了北元韃子的主力,使他們再沒了入侵大明的實力。」
「藍指揮使承襲了涼國公的英勇,陛下這次也是覺著貿易公司就是走一趟近海基本沒什麼危險,讓蘭藍指揮使這些年輕人也能夠歷練一下。」
「想不到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幸賴藍指揮使這些年輕後輩不負厚望。」
一旁的門克新和鐵弦也共事不短時間了,自然能夠接得上鐵弦的後半句話。
隨即,門克新便道:「涼國公在藍指揮使這個年紀不過還是開國公麾下的一個小卒吧?」
藍玉儘管和那些文官不對付,但也知道關鍵時候應該團結對外。
「是,那個時候我也只能跟在姐夫屁股後面撿些戰功,還沒有獨立領兵的機會會呢!」
得到藍玉的應承,門克新接著又道:「那藍指揮使這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有涼國公鎮守北疆威懾北元宵小,有藍指揮使這樣的後起之秀遠鎮海疆,我大明百年無憂了啊!」
領著占城等國這些使節出來不就是要亮肌肉的嗎了,自然也需要時不時相配些威懾之言了,大明有足夠的底氣說這些豪言壯語的。
平安站於不遠處,也很快道:「門尚書說的是,正是因為有藍指揮使這樣的後起之秀,我大明遲早會建立起一支強大的水軍的。」
大明水軍羸弱這是不爭的事實,既然都已經找占城等國幫忙了,那對之也就不能再予以否認。
「大明地大物博肯定可以。」
阮金平來大明出使可是為了牟利,不然他是否聽出了這些言外之意,那他都不能和大明對著乾的。
說話的功夫,便已經進了軍校。
在操場上,正有訓練的學員。
隨同的教官招了招手,道:「盛庸,來!」
盛庸可是朱允熥跟前的紅人,這次陪同之人肯定不能少了他的。
「到!」
盛庸早就知道了情況,聽到喊聲立馬跑了過來。
「殿下,這是下面衛所過來進修的優秀學員,就讓他一塊陪同瞧瞧吧。」
這也並不僅僅是朱允熥以歷史角度出發的臆測,盛庸至始至終的表現確是挺好的。
「行,那就算上吧。」
盛庸和陳瑛的衝突文官們也都知道,鐵弦和門克新對盛庸的印象都不錯,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意見。
「今天的訓練科目是什麼,先去轉一圈吧。」
軍校一早就收到了訊息能對外展示的才會繼續訓練,像那種保密級別高的早就不訓練了。
正當眾人正在軍校操場和教室往返之際,藍太平也在這個時候被喊了過來。
「殿下!」
養了幾天藍太平身體早就好了。
見到藍太平,阮金平隨之道:「這就是藍指揮使啊,果然是少年俊才啊。」
藍太平最終是如何趕走倭寇脫身的不重要,算起來這肯定是藍太平功績不假。
平安即便最後也曾潰散是過倭寇,但那是在殘兵敗將之下。
而且,還是重新組建了水軍的前提。
而藍太平可是獨自一人先應對了那伙賊寇的,要說最厲害那還得要數藍太平了。
「某是藍太平!」
旁邊翻譯在翻譯阮金平之言時就已經說明了他的身份。
對阮金平這樣級別的武將,藍太平既帶著幾分客氣,同時又表現的不卑不亢。
和這些使節對話,代表的可是大明。
「既然都已經到了軍校,總是應以切磋為主,不如就讓藍指揮使這些年輕人和使節的人練一下吧。」
鐵弦是兵部尚書,他說這話最合適。
更何況,朱標讓他過來不就是這時候派用場的嗎?
「是啊,友誼第一切磋第二。」
「畢竟都是武將出身,光是這麼看來看去的也沒意思。」
很快,平安也表了態。
在這兒,只有他和藍玉是武將。
事涉於藍太平,藍玉不好說,只能由他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