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500.夜半子時30

500.夜半子時30

2026-10-24 08:21:24 作者: 姜橙

  岑初什麼意思,岑初怎麼會死,他不是和系統綁定在一起嗎。

  「哥哥。」岑初將一把匕首塞到江暮舟的手上,同時解下手腕上的紅繩,上面掛了兩個生命銘牌,一個是他的,一個江暮舟的。

  岑初的生命銘牌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險些以為沒了,畢竟時間過去了那麼久。

  他交代著自己的遺言:「我死了,你們所有人都能獲救,但是我不想讓別人殺我,所以,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吧。哥哥放心地扎,我不怕疼的。

  就是和哥哥認識的時間太短,我還沒看夠哥哥呢。不過有這些日子也不錯啦。」

  岑初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沒有半點悲傷,一如江暮舟第一次見岑初,被他牽住手時,臉上綻放出的大大的笑容,牽著他便擁有了全世界。

  江暮舟緘默不語,他怎麼捨得將手中的匕首揮向岑初,但是,事關那麼多玩家,他不能置那麼多人於死地。

  如果岑初不死,系統不毀滅,將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受害,被迫捲入這個遊戲。

  只需要犧牲岑初一個,就可以拯救所有人,聽起來怎麼,都不虧。

  江暮舟苦笑,岑初到底做了多大的努力,才把整個遊戲和他綁在一起,只要有玩家殺死他這個NPC,遊戲就會瓦解,一切將不復存在。

  可他下不去手……

  江暮舟把匕首扔在地上,不管不顧地撲到岑初懷裡,嗚咽地說:「我不要,要死讓我死好了,讓別人來,我留在遊戲裡陪你,我陪你好不好。」

  他原以為岑初會像往常一樣抱著他輕聲哄,但岑初卻慢慢地推開了他,撿起地上的匕首,再一次塞到江暮舟手裡,握著他的手,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

  「哥哥,我是第一代的玩家,當時的遊戲機制可比這個殘酷多了,但我經歷九死一生,才贏了遊戲,成功活了下來。

  遊戲卻不讓我走了,將我困在這裡,至今,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久到我整個人融合了遊戲,占據最主要的核心地位。

  直到我遇見了你,有些事,該要有結果了。哥哥,和你在一起這些日子,我很開心。

  哥哥,回到現實世界後,把我忘了吧,就當作是你做了一場虛妄的夢。

  我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匕首應聲刺入岑初的胸口,江暮舟一驚,顫抖著鬆開匕首,岑初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

  「哥哥,我也解脫了……」

  隨著岑初身體的消散,遊戲數據分崩離析,開始瓦解,外面的玩家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遊戲開始崩塌了。」

  「這破遊戲打不過就開始整蠱人了是吧,垃圾!」

  江暮舟的手死死攥緊兩個生命銘牌,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淚水,他從房間裡衝下樓,對著剩餘的所有玩家說:「快跟我來,我帶你們逃出去。」

  不疑有他,所有玩家全部跟著江暮舟跑。

  岑初說,唯一一個聯通現實世界的通道就在競技場中央的擂台,他死後,那裡會出現類似蟲洞的東西,跳下去就可以。

  

  遊戲瓦解的速度很快,每一個人都拼了命地跑,生怕自己跑慢一步,就會死。

  一行人來到競技場,果真擂台上出現了一個蟲洞。

  跑在最後的一個玩家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差點被吞噬,幸好幾個玩家把他拎起來了,一把帶到競技場內。

  競技場也開始瓦解了,從最頂上開始,慢慢地往下。

  「快,只要跳下去,我們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江暮舟一個個看著他們跳,一開始還能三五個玩家一起,後面蟲洞開始縮小,只能一個個跳,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會耽誤時間。

  只剩下江暮舟一個人了,看著僅剩頭大小的蟲洞時,他慢慢地坐了下來,眼睜睜看著蟲洞縮小。

  田憶柳是倒數第二個下的,他人都進去了,江暮舟還沒下來,便急了,趕忙回頭看,發現江暮舟不僅不走,還坐下來了,火急火燎地道:「大哥,你幹什麼,快點下來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擂台外圍的東西全部消失,只剩下擂台了。

  江暮舟搖搖頭,固執地說:「我不走,我留在這裡陪他。」

  田憶柳差點被他的話噎到,一時之間分不清江暮舟是死犟還是深情,他和岑初認識才多久,哪來的深情啊,不是瞎扯淡嗎。


  「大哥,你別糊塗啊,我們那麼努力,不就是為了回到我們的世界嗎。」

  江暮舟不語,擺明了不想走。

  眼看蟲洞越來越小,忽然刮來一陣妖風,把江暮舟吹了進去,蟲洞徹底合上,整個遊戲完全瓦解,重歸虛無。

  田憶柳拉著江暮舟的手,他們在蟲洞穿梭了許久,周遭凌冽的罡風吹得他們睜不開眼,風一刀刀割在臉上,他們也不敢喊疼。

  等恢復正常後,他們發現他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還掉進了河裡。

  已經回來的玩家趕緊去把他們撈上來。

  江暮舟急忙看著自己的手心,發現屬於岑初的生命銘牌碎了。

  到了最後一刻還是岑初救的他。

  江暮舟望著幾塊碎片,泣不成聲。

  田憶柳知道他在哭什麼,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邊。

  大家似有所感,陪在江暮舟身邊。

  於他們而言,那個NPC消失了,他們獲救了。

  於江暮舟而言,他親手殺死了自己喜歡的人。

  ……

  生活重新步入正軌,玩家們幾乎都是劫後餘生,在這裡他們的生活痕跡全部被抹掉了。

  原本遊戲就只剩下他們一百多個人,他們乾脆一起住,好歹也是同生共死的交情。

  生活在逐漸變好。

  江暮舟把碎掉的生命銘牌打了孔,和自己的生命銘牌一起串起來,戴在脖子上,兩根紅繩雙雙戴在他的右手腕。

  他和其中一個愛好武術的玩家開了一家武術館,招收了很多小孩,每天都很忙。

  大家看江暮舟的狀態好很多,也不由得放下心來。

  尤其是田憶柳,差點就被江暮舟嚇死了,那幾天的江暮舟跟死了老婆似的,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就守著他的生命銘牌,怎麼勸都勸不動。

  還好,還好他快走出來了,要不然他怎麼向已去的大嫂交代。

  田憶柳有個小秘密,一直沒和江暮舟說,他也不敢保證秘密的真實性,怕說出來讓江暮舟白開心一場。

  直到有一天,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穿著藍白校服,背著書包進來武館,說要接弟弟回家。

  江暮舟正好領著小豆丁們排隊出去,一見那少年便移不開眼了。

  少年笑了笑,主動大膽地走上去,和他們第一次見面一樣,抱著他不撒手。

  少年笑意晏晏地說:

  「好久不見,哥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