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仁擺手讓他快點走,然後再跟上樑月潯的步伐。
岑初讓他早點休息,他偏不,他就要學習到半夜。
傍晚那杯苦的發澀的茶,梁月潯讓福仁又泡了一杯來,就著這杯濃茶,他學到凌晨兩點才願意去休息。
梁月潯還精神的很,福仁站著都止不住的打盹,哈欠連天地勸道:「陛下,早點休息吧,王爺說不早點睡覺會長不高的。」
「他說長不高就長不高嗎,他說的話你就奉為聖旨一樣。你的主子到底是誰,天天王爺王爺,眼裡還有沒有朕。」梁月潯一聽便應激起來,握著的御筆被他硬生生折斷。
他不想理福仁,他和福泉都是岑初的人,在他身邊監視他的行蹤而已。
又喝了一杯濃茶,梁月潯繼續看書。
福仁哪裡敢管梁月潯的事,只能站在旁邊給他研墨泡茶。
昏昏沉沉間,他的腦袋險些砸到桌子上,外頭的天都已經蒙蒙亮了,梁月潯還是沒有睡覺的意思,他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精神一點。
等到福泉過來提醒時,梁月潯才發現已經到平常洗漱上朝的時間了。
手腕酸澀僵硬,他不記得自己寫了多長時間,只知道他對岑初的氣還沒有完全消下去。
對於岑初昨天晚上對他不管不顧的行為,他很生氣,結果上朝時讓他更生氣的事情來了。
岑初根本沒來。
原本帘子後面應該坐著岑初的,此時卻空無一人。
「皇叔呢,皇叔為什麼沒來?」梁月潯神色不明地盯著福泉。
福泉捏了一把冷汗,小皇帝平時在攝政王面前,有時很軟糯,有時又很調皮,正像是尋常人家少年郎的模樣,以至於讓他們忘記他還是個皇帝。
福泉戰戰兢兢地道:「王府那邊來話說王爺昨晚感染了風寒,今日一早起來又發熱,暈了過去。」
「什麼,皇叔病了?」梁月潯急得聲音都大了些,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後,他一言不發地坐在龍椅上。
怎麼會那麼巧就病了,昨天還對他長篇大論的,今天就病了,很難不讓人懷疑岑初是故意的。
岑初是想躲著他吧。
福泉沒親眼見到人,怎麼知道岑初是不是真的病了,梁月潯要把怒火發泄在他的身上,他也沒有一點辦法。
文武百官已經在紫宸殿外候著,等不了他們去求證攝政王是不是真的病了,梁月潯只好先上朝。
大臣們看見岑初不在時也是愣了一下,都在想著,岑初這是良心發現,準備放權給小皇帝,但小皇帝確是還沒有能力坐穩這個位置。
知曉小皇帝幾斤幾兩,他們也沒有為難小皇帝,隨便說了一點簡單的問題之後便下朝了。
梁月潯原本應該去國子監的,但他非說要先去看看岑初是不是真的病了,如果是騙他的話,那他就再也不要理岑初了。
事實的真相是,岑初昨天晚上想他媳婦兒睡不著,就和101一起去外面賞月,他發現月亮還沒有101亮。
一時之間光顧著看101,沒有注意自己的腳下,然後他掉水池裡去了。
三四月的水池,夜裡簡直就是透心涼,寒入骨,他費了好的勁兒才爬上來,結果被他同樣睡不著覺的姐給嚇了一跳,他又掉下去了。
從頭到腳,洗了兩遍冷水澡,再加上夜裡又起了風,他毫不意外的發燒了。
不得不說,他身上是有點晦氣的,就沒碰上過什麼好事,走路都能掉進池塘里去。
同樣奇怪的是,昨天晚上集體睡不著,聽說岑初落水,關凌也跑過來關心岑初,他說他晚上也沒睡著,估計是換到了新的環境不是很習慣。
岑茴歉意地看著岑初:「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會把你給嚇到。我當時就是隨便走走,聽到花池傳來聲音,還以為是沒睡覺的魚呢,沒想到是沒睡覺的你。」
岑初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幽怨地看著岑茴,喝了一大碗薑湯,體內的寒意還是沒有驅散多少。
越來越冷了,岑初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岑茴尷尬地拿掉他額頭上的濕毛巾,這三更半夜的,誰都睡了,就他們幾個沒睡,也不知道上哪兒去請大夫。
管家年紀也大了,不好折騰他老人家,薑湯還是岑茴用廚房僅剩的一點姜做的。
她讓岑初喝碗薑湯之後,開始硬熬,反正是年輕人。
岑初的體溫也還不是很高,他就讓岑茴給他用這種方式降溫。
後面他們都睡著了,岑茴直接趴在他的床邊睡著的,關凌則是睡在他的軟榻上,只有岑初燒得生死不明,還有一個101在關心他。
101降低了自己的溫度,貼在岑初的額頭上,當成一個發燒貼來用,但是效果不是很明顯。
眼看岑初就要燒傻了,101直接撞醒了岑茴。
岑茴還在睡夢當中,忽然被人推下了懸崖,整個人猛地坐直身體,發現自己還在岑初的房間。
原來她沒有掉下懸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她真不是一個稱職的姐姐。
弟弟都燒成這樣了她還睡得著覺
拿起岑初額頭上的毛巾,岑茴發現毛巾都已經幹了。
她可憐的弟弟,從小就體弱多病,能活這麼大還真是一點都不容易。
岑茴發現府裡面好像已經有人醒了,打濕了毛巾放在岑初的額頭上,她趕緊出去叫人請大夫。
岑初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卻燙的能煎熟一個雞蛋,101再一次祈禱大夫趕緊過來。
管家正準備給梁月潯行禮,梁月潯擺手說不需要了,急急忙忙走過來:「皇叔這是怎麼了。」
管家說:「高熱不退,御醫正在熬藥,讓我們給王爺擦點酒,降降體溫。」
聞言,梁月潯主動把這個差事給攬下來了,「交給朕吧,朕來就好。」
梁月潯讓他們趕緊出去,管家為難地看著他:「這不太合適,陛下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