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得不到回復，鼓著小嘴急的直跳腳。
「爸爸呀，衣衣也去，跟爸爸去相親！」
衣衣心裡想要快點找到丟掉的孩子。
但素……
小胖手抓抓臉，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她也想看看爸爸會不會真的給自己找個新媽媽。
陸江成回過神，垂眸看著在那鼓搗來鼓搗去的閨女，挑了挑眉，
「衣衣，爸爸是去辦正事，你去不方便。」
衣衣一下癟嘴了。
小手扣著裙子，奶聲低了下來，
「爸爸要找新媽媽，帶衣衣不方便。」
說完，耷拉著腦袋瓜轉過頭去摸自己的毛絨小鴨子了。
爸爸嫌棄她礙手呀。
陸江成嘴張了張，這話他可沒法接。
「衣衣，爸爸不是……」
張揚笑著拍拍他肩膀，「團長，我看就帶衣衣去吧，你瞧衣衣都誤會了，萬一小丫頭心裡彆扭不理你了，那可咋整。」
他輕咳一聲，湊過來壓低了嗓門，
「你忘了上次聯誼，多少姑娘往你身邊湊？你可是沒少得罪人。
有了衣衣在，你也好有個藉口脫身。」
張揚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半年前團長破天荒去了一次聯誼會，那架勢，整個會場上的姑娘差點把團長圍剿了。
可團長愣是一個沒看上，搞的一群人下不來台，司令都發了好大火。
張揚嘆了口氣。
這次可不能再讓團長出風頭了。
他都二十多歲了，連個物件都沒有呢！
陸江成望了眼正在那悶頭擺弄小鴨子的閨女，想了想，張揚說的確實有道理。
他去聯誼會可不是為了相親，有衣衣在，省事。
況且……白國棟畢竟是衣衣外公。
總該讓衣衣見一面。
只是，白家能狠心扔了衣衣，這次見面想來也是最後一次。
從此以後，他們跟白家，再無瓜葛。
他絕不會讓衣衣回到不愛她的環境中去。
大手落在衣衣腦袋上，輕輕揉了揉，聲音放軟了，
「好，爸爸帶你去。」
衣衣猛地回頭，小嘴巴一下就咧到了耳朵根。
「太好嘍，去相親嘍！」
……
這天上午。
衣衣蹲在院子裡，手裡拿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玩。
她這兩天滿腦子想的全是聯誼會的事。
爸爸說聯誼會還有五天才舉行。
到時候會給衣衣穿特別漂亮的裙裙，帶著她一起去。
爸爸還說啦，不管誰問，衣衣都要大聲說自己是爸爸的女兒。
心裡有了盼頭，衣衣可開心了。
劃拉的樹枝都帶著勁。
「呦，怎麼就你自己，你爸爸呢？」
身後突然冒出個女人的聲音。
衣衣一回頭，看到曹玉芬穿著一身花裙子，牽著張帥帥，正伸著脖子往屋裡瞅。
幼崽站了起來，小臉上的笑一下就收了，
「我爸爸在工作呀。」
衣衣眼睛上下打量曹玉芬。
發現她今天的臉更白了，嘴也紅得過分。
跟喝了血似的。
曹玉芬瞟了衣衣一眼，擰著腰就要往屋裡走，
「陸團長在家嗎，我來找你了。」
嗓子捏得又細又尖，拖著長腔。
人還沒邁進門檻，陸江成已經推門走了出來。
曹玉芬趕緊貼上去，「陸團長，今天我有空，咱去城裡吧。」
手剛往陸江成胳膊上伸，餘光撇到身後跟出來的張揚和王楚明，動作一頓，悻悻收了回去。
陸江成側身跟兩人交代，「按我說的辦。」
張揚和王楚明從曹玉芬身邊經過，兩個人全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走遠了才回頭給陸江成投了個「保重」的眼神。
軍區里誰不知道曹玉芬那點事。
只是礙於張政委的面子，大家選擇裝聾作啞。
沒想到，這次找上團長了。
張揚跟王楚明只盼著團長全身而退，可別惹一身騷。
人一走，曹玉芬笑容又堆上來了，扭著身子往陸江成跟前挪，
「陸團長，上回說好了，時間我定。」
一個小身影嗖的竄了過來，直接擋在了陸江成身前。
衣衣皺著小眉頭，炸了毛一樣，
「不碰爸爸呀！」
她不喜歡這個身上香得嗆人的女人。
每次見面，這個女人都想往爸爸身上貼。
衣衣板著小臉，兩隻小手還往兩邊一撐，把爸爸擋得嚴嚴實實的。
曹玉芬臉上掛不住了。
有這丫頭在，手腳都施展不開。
翻了個白眼，她懶得跟小屁孩計較，
「陸團長，你不能反悔吧？」
陸江成一把拉過衣衣，轉身進了屋。
「等下。」
衣衣小腳丫飛快倒騰著跟上去，一邊跑一邊仰頭，
「爸爸呀，非去嗎？」
陸江成從衣架上扯了件外套披上，又翻出衣衣那件好看的小毛衫給她套上，
「衣衣，答應人家的事就要做到，今天不去明天也躲不掉，還不如早點了結。」
他是真不想跟曹玉芬有半點牽扯。
可這次確實躲不過去。
衣衣嘟著小嘴，腦袋瓜低下去了，
「那好吧……反正她不能碰爸爸。」
懵懵懂懂的幼崽不清楚大人之間那些彎彎繞繞。
只是打心底里不待見曹玉芬。
如果爸爸非要找新媽媽，絕對不能是這種的！
陸江成換了常服，皮夾克配牛仔褲，利落乾淨。
腳邊小糰子一身針織綠色小裙子，頭上扎著兩個小辮子，頭花一晃一晃的。
陸江成畢竟是做了十幾年霸總的人，審美十分線上。
他給衣衣選的衣服都是時髦又新穎。
父女倆走在城裡街道上，一高一矮，回頭率高得嚇人。
走在旁邊的曹玉芬覺得臉上有光。
跟著陸江成，路人的目光都在往她這邊瞟。
就跟陸江成真是她男人似的。
「江成，咱先去逛逛吧，我正好要買兩件衣服，你給我參謀參謀。」
說著，手就往陸江成胳膊上搭。
衣衣一直盯著呢。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又來！
小身子一拱，兩手往前一推，直接把曹玉芬給搡到一邊，
「不行！」
曹玉芬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臉騰地紅了，罵人的話都到了嗓子眼。
可一抬頭，對上陸江成那張沒一點溫度的臉，硬生生又給咽了回去。
陸江成對衣衣的舉動沒說一個字，甚至帶著點讚許。
低頭看了閨女一眼。
衣衣在下面也仰頭瞄了爸爸一眼。
父女倆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陸江成轉向曹玉芬，語氣淡淡的，
「大嫂，還是先去給帥帥補牙吧，買東西的事，我給你錢，你自己挑。」
曹玉芬胸口一口氣堵著，面上還得笑。
急不得。
對付陸江成這種油鹽不進的人，得上手段。
她使勁推了張帥帥一把，遞過去一個眼色。
張帥帥愣了一下，臉漲紅了，可還是配合著開了口，
「我……我要你們一起給我挑，我媽媽一個人拿東西，會累。」
說完這句話，他眼巴巴地看了曹玉芬一眼。
曹玉芬立馬堆起笑，沖陸江成歪了歪頭，
「對呀，我一個女人家哪拿得了那麼多東西，還是江成跟我一起吧。」
張帥帥等到曹玉芬的笑容後，慢慢低下了頭，不吭聲了。
一旁的衣衣比張帥帥矮了些，正好能看清他的臉。
她歪著腦袋瓜，打量了他半天。
奇怪。
壞孩子今天好乖呀，也不亂說話了。
而且他剛才……
好像不太想說那些話呢。
衣衣眨了眨眼，又去看了眼曹玉芬那張白花花的臉，再看看張帥帥低著頭的樣子。
嘴巴動了動，到底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