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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快一點

2026-10-23 08:56:24 作者: 胖叔不胖了

  李譜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諸葛亮說,「空城計。」

  李譜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他以為自己想了個新招,結果人家一千年前就用過了。

  「但你能想到這個,」諸葛亮說,「說明你已經會打仗了。」

  「會打仗?」李譜苦笑,「我連刀都沒摸過。」

  「打仗不是摸刀。」諸葛亮說,「打仗是想辦法。你剛才想的那個辦法,就是打仗。」

  李譜看著諸葛亮那張年輕的臉,突然覺得,這位千古名相,真的很會教人。

  接下來的日子,李譜每天都讓人打著岳飛的旗號出去巡營。旗號是岳飛的帥旗,紅底黑字,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岳」字。打旗計程車兵是岳飛的親兵,騎著岳飛的馬,穿著岳飛的鎧甲,遠遠看去,和岳飛本人沒什麼區別。

  金兵的探子在遠處看著,看著那面帥旗每天在營門口晃悠,回去報信的時候,說法就不一樣了。第一天說「岳飛還在」,第二天說「岳飛好像還在」,第三天說「岳飛到底在不在,我也說不準了」。

  金兀朮拿不準,沒敢動。

  第五天,岳飛那邊傳來訊息——船隊打散了。

  不是全打散了,是打跑了。岳飛帶著三千騎兵,沿河而下,燒了金兵二十條運糧船。金兵的水軍嚇得不敢靠岸,糧草堆在北岸,運不過來。

  訊息傳到大營的時候,士兵們歡呼起來。

  李譜站在人群里,也跟著笑。但笑著笑著,他想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去找諸葛亮。

  「軍師,金兵運糧的船被打跑了,糧草過不了河。但我們的糧草,也撐不了多久了。」

  諸葛亮點頭:「最多二十天。」

  「二十天之內,金兵不退怎麼辦?」

  諸葛亮看著他,沒說話。

  李譜知道他在想什麼。二十天之內,金兵不退,岳家軍就得退。岳家軍一退,之前打下來的地方就得丟,老百姓又得跑,金兵又得回來。一切回到原點。

  「還有一個辦法。」李譜說。

  「什麼辦法?」

  「讓金兵自己退。」

  諸葛亮皺眉:「怎麼讓?」

  李譜想了想,說:「給他一個退的理由。」




  「怎麼讓他覺得贏不了?」

  「把他的後路斷了。」

  諸葛亮愣了一下:「後路?」

  「對。」李譜說,「他後面是什麼?是黃河。黃河上凍之前,是他的退路。上凍之後,是他的進攻路線。但如果——我們在上凍之前,把他的退路堵死呢?」

  諸葛亮看著他,眼神變了。

  「你是說——」

  「渡河。」李譜說,「趁黃河還沒上凍,派一支兵過河,打他的後面。他前面是我們,後面是河,兩面夾擊,他不退也得退。」

  「過河需要船。」

  「岳將軍不是剛打散了金兵的船嗎?那些船,我們可以用。」

  諸葛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黃河上畫了一條線。

  「你這個辦法,」他說,「比我的好。」

  李譜愣住了。

  「我想的是怎麼守。」諸葛亮說,「你想的是怎麼攻。守,只能拖時間。攻,才能解決問題。」

  他看著李譜,嘴角微微翹起來:

  「你進步了。」

  李譜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裡清楚,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這些天,他跟著岳飛看地圖,跟著諸葛亮讀兵書,跟著楊再興學騎馬。那些在地府里學不到的東西,在這裡,一點一點地學會了。

  「那我們就打?」他問。

  「打。」諸葛亮說。

  當天晚上,李譜寫了一封信,讓人送給岳飛。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船留下,人回來。我們要過河。」

  三天後,岳飛回來了。

  三千騎兵,一個沒少。船也留下了——二十條運糧船,被岳家軍繳獲,停在南岸的渡口邊,等著過河用。

  岳飛走進大帳的時候,李譜正在和諸葛亮研究渡河的路線。看見岳飛,他站起來。

  「將軍,回來了?」

  「回來了。」岳飛走到地圖前,「你說的過河,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那就明天。」

  李譜愣了一下:「明天?」

  「明天。」岳飛說,「金兀朮的糧草撐不了幾天。他比我們急。趁他急,打他。」

  李譜看著岳飛那雙眼睛,裡面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只有一種東西——決心。

  「行。」他說,「明天。」

  那天晚上,李譜沒睡著。

  他躺在帳篷里,聽著外面的風聲。風從北方吹過來,越來越冷,吹得帳篷的布啪啪響。他想起柳河村那個老大爺,想起他咧著沒牙的嘴笑的樣子。他想起楊再興說打完仗要請他喝酒,想起那些在村口哭的女人,那些蹲在地上發抖的老人,那些眼睛裡全是恐懼的孩子。

  他想起岳飛說的那句話——「岳家軍的兄弟們,不該跟著我死。」

  現在,岳家軍的兄弟們要去過河了。去打一場不知道能不能贏的仗。

  他翻了個身,看見帳篷外面有個人影。

  「誰?」

  人影掀帘子進來,是楊再興。

  「李先生,睡不著?」

  「睡不著。」

  楊再興在他旁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個小酒壺,遞給他。李譜接過來喝了一口,還是那麼辣,辣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明天過河,」楊再興說,「你去不去?」

  「去。」

  楊再興看著他,沒說話。

  「怎麼了?」

  「沒什麼。」楊再興說,「就是覺得,你這個人,跟我們不太一樣。」

  「哪兒不一樣?」

  楊再興想了想,說:「我們打仗,是因為只會打仗。你不一樣。你會的東西多,但你還是要打仗。」

  李譜不知道該說什麼。

  楊再興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先生,明天過河,你跟緊我。」

  說完,他走了。

  李譜躺在那裡,看著帳篷頂,久久沒動。

  遠處,黃河的方向,又傳來一陣悶響。這一次,不是雷聲,也不是冰裂的聲音。

  是冰在凍。

  黃河,要封了。

  他閉上眼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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