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源思考良久,搖頭嘆息不已,提筆寫下幾行字。
谷糠需處理,翻炒、研磨、過篩,取用最細微部分。除了這些內容,他還將炭毒煙的有效期,暫定為三個月。
至於用雞蛋清、澱粉糊進行塑型,均是不用考慮的事。
不計算它們自身的成本,只是無法提供碳源、氧源,就會讓火硝用量倍增,甚至出現原材料不足的窘境。
基礎條件太差,只能螺螄殼裡做道場。
劉江源吹乾墨跡、收起紙卷,接下來稱取火硝、谷糠,再次配製出碳毒火藥。
不用等官府有啥動靜、何時有動靜,地勢平坦的東峪塬、以及附近坡地,都需要儘快用碳毒煙轟擊一遍。
況且郭雲成也在道觀,三個人動手製作,效率總會更高些。
翌日,徐四良、楊丁板等人興沖沖跑來道觀。
距離劉江源老遠,徐四良就興奮地嚷嚷道:「兩個翻板陷阱都成了,裡面都有一大堆老鼠……」
「對,抓住了好多。」
楊丁板補充說道,「缸里都密密麻麻的……俺瞅了一眼,就渾身直冒冷汗。」
劉江源眉頭微皺,顧不得吃早餐,便帶上郭雲成,急匆匆來到東峪塬。
只是往圓形翻板的捕鼠器中看了一眼,劉江源就瞬間噁心起來,好懸沒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缸里的老鼠,烏央烏央的,沒有五十隻,也有三十多,若是有密集恐懼症的,看到這個肯定會暈過去。
「將翻板拆除,弄個草團扔進去……」
劉江源後退幾步,迅速吩咐道,「對了,那個長條翻板的陷阱,大抵有多少只?」
「比這個少點,有二十多吧?」徐四良說道。
「嗯……也點火燒死它們。」
「啊,我們這兒就動手。」
徐四良興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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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丁板急道:「這個抓老鼠的陷阱,俺們能用不……四良哥兒,給俺們也留一個。」
「莫急,你們還要巡山……等晚上回家時再弄。」
劉江源拍拍手,阻止道,「你們離家太遠了,等制出更輕便些的,我就送你們幾個。」
見他如此安排,徐四良、楊丁板等人也不再爭搶,紛紛下手撿拾附近枯草,扔到水缸中,而後點燃,將這些老鼠清潔處理。
其實,最後的點火環節,劉江源並未觀看。等郭雲成拆掉翻板,他囑咐幾句,就轉身回返道觀。
燒老鼠而已,有啥可看的。
劉江源強迫症壓身,且沒有特殊的重口味。要是看到這個情景,豈不是要好幾天吃飯不香、睡覺不穩。
何必自找不痛快。
用罷早餐,待在偏房中,計算、考慮了半天,他用炭條畫出個圖樣。旋即回到大殿,讓製作紙筒的郭雲成停手。
「翻板捕鼠器已得到了驗證,可以製作、售賣。你今日便回返縣城,租用三間門店……」
劉江源說著話,將圖樣遞出,「嗯,你先弄個水缸改造的放於門口,用來吸引人氣。再照此圖樣,讓陶匠燒出更輕的收容器。」
大水缸很笨重不說,採購價也是不低的。除非利用舊缸改制,否則銷售價是很貴的,至少二、三百錢。
水缸的替代品,劉江源稱之為收容器,深四十厘米、口徑三十厘米,老鼠掉進去、逃不掉就成。
請陶匠專門拉坯、燒制,無需防滲水而做的很厚,也不必用多好的泥料,只要內壁光滑就成,翻板的軸孔還能預製出來。
這樣一來,成本降低、更為輕便,攜帶、布設均靈活很多。
「俺明白了。」
瞅了瞅圖樣後,郭雲成皺眉說道,「可選在縣衙旁,月掠錢就太多了,每屋需四百錢,要不換到后街?一百三十錢就夠了……」
「開店需好地段,況且骨雕才是主打品……」
劉江源笑著說道,繼而丟擲他的計劃,「這樣吧,我來出開店錢,你好好經營便是……算一下,需用多少?」
「俺……最少也要交半載的月掠錢,」
郭雲成很是激動,有點語無倫次:「其它的倒是不用太多,只有燒制這個收容器……攏共得有三十足貫吧。」
這點錢就能開個門店,還包括半年房租。
貴嗎?一點也不貴!
然則,劉江源還是禁不住搖頭。
對他而言,這個投資就用去一小半的庫存錢,若是營運不順暢、回款太慢了,後續的很多事,都將受到很大影響。
至於滅鼠炭毒煙的收益。
他前世對官場就一知半解的,更別說這裡的官僚機構了。
雖有縣尉賈正鑒積極奔走,但各方的訴求肯定有所不同,扯皮、爭搶、協調應該都是常事,到最後達成一致,誰知道需要多久。
「這還行啊,投入不是很多。」
心中盤算著,劉江源笑道:「不過,這點錢分量不輕,你這次無法全帶走。不如,你先交四、五貫定錢……」
「成、成!小郎君想的周到。俺帶走五貫就成,只要出兩月的掠錢,店鋪就能開門售賣,只是不允出望子。」
望子?
這就是招牌啊,錢款不足、就不讓懸掛。
劉江源搖搖頭,拿出處理好的野豬獠牙,同時讓顧雨荷取來銅錢。將這些都交給郭雲成,再三叮囑幾句,便送他離開道觀。
到處都是缺口,根本無法懈怠。
經過這幾日的認知、磨合,顧雨荷又是相當聰慧的人兒,不但掌握了克、千克、厘米等山寨度量衡,同時也能夠熟練使用簡易天平。
「你用天平稱取藥粉,我來裝藥、封口……」劉江源笑道,取出製作好的紙筒,繼續擺弄碳毒煙。
藉助郭雲成這個免費勞力,為了儘可能地增加效率,昨天的所有工作,都圍繞著紙筒的製作。
很快,上百枚碳毒煙新鮮出爐。就在這時候,烏豹汪汪汪的吠叫起來,道觀外響起徐四良的嚷嚷聲。
「小郎君,這個捕獸籠太好用了,你快出來看看啊,水邊安放的籠子抓住了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