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府一帶交通不便、人口不足,且當地大多數是窮人,加之認知的局限性,很多事兒都無法加速進行。
殺蟲丸的事只能一步步進行。就算售賣其配方,劉江源取得的收益,也不可能匹敵山寨五香粉。
畢竟有魄力的人很罕見,鳳毛麟角而已。
殺蟲丸還能按部就班。
但使用碳毒煙滅鼠,便只能見縫插針了。
包括牲口圈等附屬建築,夯土大院還需數日竣工。緊接著,劉江源要趕在天寒地凍之前,開啟峪東塬的首期整飭工程。
庫存的資金雖有不足,但在隆冬之前搞一半,來年開春再搞一半,這種時間安排就顯得充分些。
他規劃的工程,需要耗費很多人力,劉家灣子的壯勞力都來,也是杯水車薪、工期曠日持久,必須外雇百餘人才可。
如此一來,滅鼠的人手便不充足了。
何況,劉江源也不願等到寒冬,再讓村民踏著積雪、冒著嚴寒,來這幾個曠塬上從事滅鼠行動。
風險太高,萬一惹了風寒,就會大病一場,甚至後果更嚴重。
村民、泥瓦匠都服下了殺蟲丸,喝著溫熱的白開水、閒話幾句,甚至還交流交流口感,之後便陸續返回工位。
「四良哥、力哥兒……拜託你們了。」
招手喊來徐四良等人,劉秉江遞過炭毒煙,「若弄完此塬面,炭毒煙還有剩餘,你們就去村裡的農地。」
「俺們也能用?」
徐四良頓時愣住。
「各位老哥,你們見外了,這咋不能用?」
劉江源套套近乎,略加解說起來,「為了幫我建屋,這十幾日的工費,你們可分文未取……我幫他們幾個處理碳毒煙,這不是很正常嘛?」
人情是人情,交情是交情。
不能傻呵呵的混著來。
他原本計劃的夯土茅草屋,工程量比現在的少多了,村民來幫襯個五、六天,也不用太過勞累,就能順利竣工。
但新宅院,他們付出的時間、勞動量都是翻倍的。劉江源若是一毛不拔,就要承接這新一輪的人情。
有強迫症的主,很喜歡投桃報李、合作共贏。況且,除了滿足自身防禦的需求,剩下的火硝亦能覆蓋村民的耕田。
如此一來,擴大滅鼠範圍,就是一石多鳥的好措施。
所有工作都井井有條,時間也就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十月壬申日,夯土大院即將竣工,但數日後也是立冬。
囑咐顧雨荷幾句,劉江源再次來到塬地。
讓烏豹、黃驃馬自由活動,他步行走到夯土大院前,只有西側的狍子棚圈還在建設,其餘的建築物都弄好了。
專業人士需求降低很多,泥瓦匠便撤離了大半,很多掃尾工作都由村民來配合他們打下手。
劉江源穿過寬闊的門樓,院中地面亦平整完畢。
不過,滿眼土黃色、草黃色,他禁不住感慨起來。啥都不容易啊,院落里還需移植些樹木,否則,夏天估計很難熬……
他緩步於大院之中,圈畫出預計種樹的地方。
不多時,楊丁板匆匆跑來,拱手笑道:「只剩下西邊那幾個棚圈……你瞅瞅,還有啥需要修整的?」
「你們辛苦了,這樣就挺好。」
拱手回禮,劉江源說道:「那些臨時小窩棚,你們就不要拆了。等你們返家休息幾天,再來此地多建三倍的。」
「這兒?」
楊丁板頓時驚愕。
劉江源並未解說什麼,只是笑道:「放心吧,不會讓你們吃虧的。等結算尾款時,你報個工費便可。」
「不是錢的事兒!」
楊丁板搖搖頭,說道,「這些地窩子不經用的,咋還能花錢來建?」
「無礙的,能撐上幾個月就行,該出多少工錢,你好好算算。」
劉江源笑了笑,便轉移話題,「楊四哥,諸位老哥都服用了三次殺蟲丸,可有不舒服的感覺?幾人有蟲積之症?」
「哎呦,說起這個,得給小郎君行拜禮。」
楊丁板情緒激動起來,再次拱手躬身,「俺們這些泥腿子,差不多都有……老福叔他們還好點,只有一半多人。」
「哦,竟然如此嚴重,可否均排出了蠱蟲?有匠人不耐藥嗎?」劉江源眼神明亮起來,心中透著小愜意。
楊丁板急速說道:「都拉出了很多蟲子,也沒誰吃了藥就感覺不好。就是,能不能賣些殺蟲丸給俺們……」
這就是口碑發酵,只要親身來體會,沒人會犯傻。
「當然可以,還能折價三成,你們有多少人,回頭統計一下……」
劉江源說道,心中更加歡喜,
既然首輪試藥的結果很好,接下來就可以繼續擴大試用範圍。也能透過這些匠人口口相傳,將訊息散播出去。
「還能折價?小郎君真是太仁義了。」
楊丁板歡喜起來,急道,「不要回頭去數了!俺們有成丁三十四人,有女三十二個,老者七人……」
「停,楊四哥,不是這樣的。」
瞬間打斷他的話,劉江源說道,「殺蟲丸需按年齡段來服藥。不算虛歲,滿十六歲的,無論男女,日服三丸、連服三天……」
「呀,是這個啊?俺知道了。」
楊丁板躬身一禮,急促道,「成人有七十三,滿十歲的有二十四;六歲以上,有三十四人……需用多少,扣工費就成。」
咦!
劉江源頓時皺眉,感覺到一絲不妥。按照這個年齡分布推算,小孩子要順利長大成人,的確是困難重重的。
「我知曉了。」
他輕拍楊丁板的肩頭,點頭道,「明日核算工錢時,便將藥丸給你。不過,身體不太好的,六歲以下的小孩,先暫時不用藥。」
「成!謝小郎君……」楊丁板再次拜謝。
對於醫學、藥物而言,劉江源並不是很精通,當然願意更保守些,不親自觀察、看護,小孩子就儘量不用藥。
接下來,劉江源開始審視夯土大院的質量。
夯土工藝雖用了幾千年,但他對此沒什麼了解,逛幾圈也看不出個啥,不過土牆的堅固度,他還是能接受的。
他看看大院,又看看塬地,繼續完善規劃中的細節。臨近中午,他就返回道觀,用罷午飯,和顧雨荷閒聊會兒。
剛要再次製作殺蟲丸。
伴隨著烏豹的吠叫聲,徐有力小跑著闖入道觀,急促說道:「小郎君!大官人賈縣尉又來了……」
嗯!情況有變,還是?
劉江源微皺眉頭,旋即起身出迎。依舊是保正韓興禮作陪,但賈正鑒只帶了一名隨從,臉上還帶著些許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