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徐七斤、還是徐四良,販賣野兔、野豬等獵獲後,帶回的方孔兄基本都是大鐵錢。
而道觀中還有上百貫鐵錢加銅錢,杜家父子還會持續不斷運來新的,要是村民也同時送來,那就是一大堆金屬疙瘩。
等到十幾天後,往夯土大院搬遷時,這就是耗費氣力的死重。況且舊道觀地處偏僻,錢財過多的話,危險性也持續增加。
杜家父子突然加入後,劉江源的資金相對寬裕,原規劃隨之微調,山林的狩獵分成,晚些天再送來也不遲。
臨近中午,楊丁板如約前來。
雖說泥瓦匠只有十人,但同時來了十二位幫工。突擊建設鐵冶房、開挖窯洞,人手就是多多益善,劉江源甚是欣慰。
「此事做得極好……」
點頭誇讚兩句,他微笑說道,「對了,每日薪金之事,可否告知了諸位老哥?包括中午的加餐。」
「都安排妥了,一天四十錢……」
楊丁板滿臉賠笑,旋即試探問道,「今個兒動工雖說不錯,可要是討個吉利,是不是更好呀?」
「嗯……也好!」劉江源從善如流。
和楊丁板再次確認鐵冶房占用的面積,以及人員調配、完工日期等瑣事後,他悄悄的取出幾枚炮仗。
咚、咚……
隨著這幾聲巨響,突擊建設的冶鐵房,就變得普普通通了。當然,未驅蟲的新進勞工,劉江源依舊給予免費的殺蟲丸。
並行工程開啟,所有工作都有專人負責,他便有足夠時間,在顧雨荷的幫襯下,製作殺蟲丸、碳毒煙。
就算送出數千丸,幾貫錢的成本,既能持續減少寄生蟲污染源,亦能繼續擴大殺蟲丸的知名度。
第三天早晨,十六位泥瓦匠重新到位,直接進駐到峪東塬,著手將簡易窩棚擴建到五十間,滿足兩百人的臨時居住需求。
與此同時,人力資源交叉互換,陳樹福等村民也完成了打草工作,將空閒人手調派到鐵冶房工地。
啟動的專案多,事情就會扎堆而至。中午時分,李仲斗、李春生等木匠送來了木床、木門、浴桶等首批家俱。
精神抖擻的劉江源招呼著眾人,將這些家俱安放到夯土大院,旋即讓顧雨荷給出工錢,並給這些送貨的木匠弄午餐。
緊接著,他將李仲斗、李春生領到一旁,指著示意草圖解說了半天,才讓他們明白新式鼓風裝置的結構。
然則,李仲斗很快就皺起眉頭。這些裝置頗為複雜,他掰著手指頭合計半天,也沒算出工料錢。
思索半晌,他賠笑道:「要耗費多少物料,俺現在可不清楚,最後的價格不好說。」
「無礙的,仲斗叔,只管放手大膽去做,不會讓你們賠錢的……」劉江源滿臉堆笑,輕飄飄說道。
雖說是山寨,但對此時而言,這也算是新技術開發,容錯、改進過程或許會順利簡單些,不過預算經費的確挺緊張。
畢竟,木匠們沒做過,他對木工更沒啥研究。
只能包容一些。
有些事兒卻必須嚴格進行。傍晚,隨著徐七斤、徐四良販賣歸來,在陳樹福召集、解說下,村民們一致同意。
徐家灣子村,未曾服用過殺蟲丸的人,包括婦人、小娘子、孩童,均需經劉江源檢查身體後給藥。
翌日,午後。
徐家灣子的人全體出動,來到了舊道觀。
劉江源搬個樹墩子,直接坐到大門外,顧雨荷早就熬煮出一鍋甘草綠豆湯,並捧著殺蟲丸站立一旁。
檢查身體只是藉口,他想藉助這個機會,了解了解這些窮苦農家,特別是婦孺的營養健康情況。
雖說只是觀察氣色,搞些簡單的問題,但也能知道很多。
觀察完一圈,劉江源心中有些悲涼。在他看來,婦孺的情況非常惡劣,不說衛生啥的,就是營養狀況,都非常不好。
特別是六歲以下的小孩子,基本都是個子矮小、身材瘦弱、頭髮稀疏,有明顯的營養匱乏和缺鈣現象。
他暗嘆一聲,吩咐顧雨荷給藥。
六歲以上按人頭給藥,依照藥劑服用量實施。不過,身體極其虛弱,無法承受藥劑毒性的,暫時排除在外。
不能把瘸子變成瞎子。不足六歲的小孩,除蟲積症狀明顯者給予一丸用藥外,其他的用半丸,並做好解毒準備。
當然,兩歲以下的幼兒,一切免談,就是囑咐他們的父母注意衛生,也沒法進行下去,現實條件不允許。
救急不救窮。
不管是實驗室製法的肥皂,還是百部藥液、梳篦,劉江源均無法免費提供,他不能啥事都扛起來。
只有村民憑藉雙手去創造,這些問題才能徹底解決。當然了,此創造不單單是生產,還要有必要的保衛措施。
隨著對時代的深入了解,劉江源的思維也在逐漸改變。
有些想法會慢慢成形的。
階段性布局籌備工作完成,只待按部就班推進即可。
他肩上的壓力相對減輕了很多,趁著大批勞工還未來到的空閒,除了拉上顧雨荷製作殺蟲丸、碳毒煙,自己開始翻閱書籍、練字。
零碎時間,還關注豆芽菜的試驗。
同時,隨著新鐵冶鋪的快速營建,杜家父子的積極性越發高漲,除了購置、運輸茨苫等物料,還分批次運來銅鐵錢。
劉江源不但沒攔住,最後一次運輸時,他們僱傭了十幾頭驢子,一口氣將冶煉工具、木炭,以及餘款全都運來。
而且,他們還請來了兩位宋朝稅吏,其中一位還是熟人,劉江源前番縣城之行,就是人家給定的大牲口價錢。
對此情況,劉江源心知肚明,這還是杜家父子顧慮甚多的緣故。
客套、見禮後,他笑道:「兩位官人,可有稅單或契書?」
「嗬嗬,契約在此,你瞧仔細了……」
他的熟人、王姓稅吏,從懷中拿出契約,說道,「費稅之事,杜店主業已結清,若無不妥之處,但請簽字畫押。」
嚯!不是吧?這也收稅!劉江源頓時有些無言,等看到這份契約書時,他不禁感慨稅吏的聰慧。
面對這份無可參照的技術轉讓協議,他們創造性地以一百六十足貫為基準,收取了百分之三的契稅。
簽完字、畫好押,送走稅吏。
之後,劉江源說道:「連叔、慶哥兒,此時你們的錢財也不寬綽……這樣,此契稅我來出,抵些營建工費。」
「啊!這恐怕不妥吧?」
「莫推卻,就這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