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烏雲布滿天空，風力也漸漸加大。
不過，最終只降下點雨絲，剛剛打濕了地皮，然而卻伴著罕見的春雷。
轟隆隆的聲響中，劉江源望著天空中的銀蛇，心中不禁憂慮起來。
請來陳樹福等老農，他拱手問道：「這節氣就打雷，可有什麼異常？對農田是喜還是憂？」
「小郎君！這個老天爺的事兒，俺們也不清楚。」
瞅了瞅其他老者，陳樹福皺眉說道，「只是春日降下雷霆，往常年歲的夏日，大多都有連番大雨。」
「對，就是這個大雨，往常都能沖毀坡田。」
……
聽完老農們的解說，劉江源望著天空沉思起來。
片刻後，他笑道：「諸位老叔，磨棚子那兒都完事了……你們幫我割些野草，扔到塬地小號池塘中。」
「可這兒不是還沒打底嗎？」
陳樹福疑惑道，「再說了，現在也沒法匯水，那些大鯉魚也不能轉移。」
「無礙的，有些事要提前打算。」
劉江源說著話，突然冒出個念頭，「過幾天就該除草了，你們將這些運來，我讓雨荷出資收購……」
「這可使不得。」
「有啥使不得的？就是補個折騰錢。」
未雨綢繆，不能臨時抱佛腳。
此時，夯土院的慢磚，以及水窖已經完工，楊丁板便帶著部分泥瓦匠，開始給親魚繁育塘夯打紅膠泥。
等到入夏後，很可能一場大雨，就能將其注水到位。
如此一來，親魚轉移後，正值氣溫合適之時，它們需要大量的餌料。
若是全靠人工投喂，沒有養殖飼料的時代，成本相對較高，劉江源也耗不起這個人力資源。
須從池塘水體入手，建立簡單的食物鏈，自然長出魚兒所需的食物。
前世的做法，就是加入糞水，提升水體的肥度，生長出水藻以及小蟲子。
然而，無法保證耕地用肥的情況下，他只能捨棄投入馬糞的方式，用腐爛的野草充當水體碳源，提升水體的肥度。
野草腐爛需要水和時間，池塘底部夯打的紅膠泥，也需要保持濕潤狀態，防止龜裂避免漏水。
這樣的話，這兩個事就能合二為一。將
野草鋪滿池底，隔三差五地灑灑水，既能保護防滲層，亦能讓野草自然分解。
送走陳樹福等老農，回想起東山的落地雷，劉江源心中又升起個念頭，或許能藉助天地之力，引來落地雷進行固氮。
不管是塬地還是梯田，土壤都相對貧瘠，在沒有化肥、廄肥又不足的情況下，暫不考慮成本，引導閃電固氮，貌似也能試驗下。
雖無法確定數值，但總歸是一個方法。
翌日，他思索、勾畫了很久，剛想讓牛滿倉去找李仲斗，郭雲成騎著大駱駝，急匆匆趕到夯土院。
隨著山林中的狩獵暫停，供徐七斤使喚的大駱駝，交給了奇物閣，便於郭雲成來往塬地。
見禮後，郭雲成說道：「前些時日，你交待的事兒，我已經弄好了。寧州、襄樂等地，共有十三家鐵冶鋪……」
「幹得不錯，還多出三家。」
劉江源點點頭道：「大致的訊息，可否給他們透露了？全權交給你承辦，時間可否確定好了？」
「都妥當了……」
郭雲成急速說道，「召集時間，就是大後天，他們若是缺席，就沒了購置資格。」
劉江源心中長舒一口氣，說道：「成，午飯後，你就趕緊回城，繼續準備各項事宜。這幾日，鐵鍋最好是打折售賣。」
「還有，也請嫂嫂出面，現在製作炒菜，將聲勢鼓譟起來。不過，若是搭配綠豆芽薄脆售賣，依舊保持原價。」
……
塬地上的瑣事也很多，劉江源無法進駐奇物閣，時刻關注店鋪的進展，只能詳細地安排郭雲成。
召集十幾家鐵冶鋪就是個大活兒，關乎生鐵除硫技術的轉讓，是否賣出理想中的價格，和前期準備工作息息相關。
自從塬地鐵冶鋪搗鼓出鋼料，劉江源就將這個事兒，交代給郭雲成具體經辦，至今已有數十日。
至於不讓杜家父子知曉，還不是怕他們敝帚自珍，不捨得售賣技術。
此事，劉江源獨斷專行，雖說有違當初的協議，不過最後售賣成功後，按照約定給予杜家父子分成，也就不算違規。
這也是他立規矩的初衷，可以機動靈活，但不能獨吞成果。
畢竟，生鐵除硫也好，煉製坩堝鋼也罷，沒有鐵冶鋪就啥也沒有。
任何事都要一步步來。
輕重緩急要分清，既然轉讓生鐵除硫技術進展順利，召喚李仲斗等人製作引雷裝置，便要往後放一放。
還是那句話，磨刀不誤砍柴工。
劉江源再次前往縣城前，安排好各項瑣事後，專門喊來丁季山。
「山哥，這幾日若是無事，便勞煩你了，陪我走趟縣城，護我之周全，至於腳費……」
「小郎君，你客氣了，可不能提腳費啥的，這是甩俺的臉……」
丁季山後退半步，恭敬拱手還禮。
凝視著丁季山的臉龐，劉江源心中猜測一二。
未幾，他笑道：「也好，反正之後日子長著呢……不如這樣吧，我這裡還有匹一等騸馬，山哥拿去代步……」
「不可，萬萬不成的，等回返後，還是交還小郎君。」
……
隨著各項工程的營建，劉江源起家的速度加快，護衛安保工作也要加強，只有牛滿倉一人，肯定勢單力薄。
然則，丁季山很謹慎。
劉江源幾次丟擲橄欖枝，此人卻還是步步為營，靠近得很緩慢。
反正來日方長，有些事不能一蹴而就。
十幾家鐵冶鋪匯集的頭天下午，劉江源帶上生鐵除硫手冊，以及漂白的骨雕坯，會同背弓的丁季山，快馬奔向真寧縣城。
翌日，他親手掛上牌匾，奇物閣才算正式開門。
看看這唬人的招牌，劉江源心中十分矛盾。
在他的記憶中，商鋪正式開業，都有熱鬧的慶典，最不濟的也要來串鞭炮。
名氣打出去的同時，也可能引發恐慌，店鋪也就不復存在。
不能冒這個險，就連其它的方法，他也全捨棄掉。
就連請縣尉賈正鑒來幫忙撐場面，劉江源反覆思索後也決定作罷。
掛上奇物閣招牌，憑藉稀有之物吸引人氣，再加上郭雲成的運作，偶爾搞筆大額交易，這便足夠了。
具體和鐵冶戶商討，劉江源並未出面，在店鋪後坐鎮指揮，順帶教顧英山識字，郭雲成前去腳店交易。
日上三竿之時，郭雲成急匆匆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