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劉江源的解說，杜家父子頓時驚恐不已。
杜常連拭去額頭上的汗水，臉色蒼白、聲音顫抖道：「借……借天雷！這個，這個……小郎君，不可啊！」
杜合慶亦渾身顫抖，磕磕絆絆說道：「天雷咋能借呀？小郎君，咱們不能冒犯……」
「你們莫慌，無礙的。」
劉江源神色淡然，語氣毋庸置疑，「你們只管提煉紫銅，製作引雷針便可……有啥事，我擔著。」
「不成，太犯忌諱了！」杜常連急促搖頭。
……
成功轉移了技術轉讓的話題，而且對於閃電固氮的衝擊力，劉江源是有所準備的，但杜家父子的反應，還是出乎他的意料。
劉江源好說歹說，他們父子就是不願製作。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金屬件去吸引閃電，天雷固氮的嘗試就難以進行。
劉江源抬手揉揉額頭，心中急速思索起來。
「既然你們如此懼怕，我便加上個陣法。」
片刻後，他拍拍手道：「引雷針底部做成八棱形，刻上干、坤等八卦……而且震為雷，此面就加長些。」
無法用人情、聲望等強力推進引雷針製作，劉江源只能另闢蹊徑，用玄學打消杜家父子的顧慮。
果然，他們父子頓時放鬆下來。
「陣法……」
杜常連猶豫很久，跺跺腳說道，「唉，我們就試試吧。可是，你得常常來。」
「連叔，沒問題的。」
劉江源重重點頭，再次給出定心丸，「你們趕緊核算下，製作五根引雷針，需用多少銅錢。明日一早，我便送來。」
「啥？五根！這可要不少錢。」
再次呆滯片刻，杜常連拱手道，「嗯，小郎君稍等，我們這就核算……」
考慮引電特性、使用年限等，引雷針選用紫銅材質。
引雷針兩米多長、下部中空，上端細如針尖，便於產生尖端放電。
首次試製，劉江源也非專業人士，無法精打細算、節省原材料。
杜家父子合計半天，給出個粗略答案。
引雷針重約二十三千克，製作需耗費十二貫銅錢。
再加上高高的木塔，以及接地的熟鐵條，裝置的單位成本相當高。
然則，無法人工固氮的時代，就算每年雷擊個一、兩次，也能為農田增添些氮迴圈，如此年復一年，總量也應該不錯。
製造引雷針的同時，劉江源再次喊來李仲斗等人。
為了避免衝擊波嚇壞木匠，又要刻印上八卦等字元，劉江源並未說明具體用途，直接給他們講述木塔的結構。
此後，引雷裝置的製作便平穩起來。
梯田的持續營造、池塘的防水層鋪設、磚坯製作、燒制等，也都按部就班，然則亦有令人遺憾之事。
道觀旁的冬小麥育種田，劉江源雖說很重視、管理得很仔細，不過再次中耕除草時，他發現有三成麥苗死亡了。
劉江源思索了良久，得出個大膽的猜測。
他攜帶來的麥種，原本適應的種植環境，是更溫暖的黃淮流域，但寧州一帶較為寒冷，經霜歷冬產生了自然選育。
強健的植株還能存活，弱苗、病苗就抗不過氣候了。
罷了！只要不是全軍覆沒，咱就有擴種的機會，不外乎多繁育幾代。
劉江源心中帶著絲絲惆悵，起身去看暫養池的親魚。
恰在此時，牛滿倉匆匆而來。
「少東家。」
他還未下馬，就急促喊道，「去歲冬日來的李學正，已經到了夯土院，還有很多人隨行……」
瞬間，劉江源微怔起來。
喲！李格非怎麼又來了？咱這個蝴蝶飛翅膀，改變事情的越發多了……不過，咱更要看看皇帝大方與否？
九陽系列物品，在他手中沒什麼更大的效益，但擁有很多作坊、掌握大量人力的宋朝官府，能將它們換成很多小錢錢。
聽完李格非的解說，看看這些賞賜，劉江源覺得自個想多了。
雖有皇帝簽字的正式敕文，他也提不起什麼興趣。
依舊很摳門，賞錢還是白銀三百兩。
還有個宣義郎的稱號，乃是從七品的文散官。
這玩意只是個貴族身份，除了兩身官方的制服，一文錢的補助都沒有。
除了這些賞賜，還有個看似很好的承諾，李格非要知會寧州府的主官，出動官方建築團隊，給他建造個新宅院。
這個就很雞肋了，誰知道要猴年馬月。
要是官府的行政效率很差，劉江源覺得自個完成磚瓦大宅的建造後，寧州府還不一定反應過來。
凝視著東張西望的李格非，劉江源輕點桌面半天，突然覺得這樣的回報也不錯。
在他的手中，這些物品基本無法變現，或者說，就算投放到市場上，受制於各種因素，也賺不了仨瓜倆棗。
換個角度想，除了這些白銀，這個貴族身份，就是白撿的。
從七品的身份地位，和縣令能有一拼。
至於建造宅院的承諾，有它沒它都成，劉江源自力更生即可，和高高在上的皇帝，實在是沒法計較。
中午，劉江源用酒肉款待李格非。
與此同時，劉江源越發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李格非沒有絲毫的跳脫，全都有板有眼的。
心中權衡利弊後，他開口問道：「還有何事？但講無妨！」
「唉！這個……賢侄啊！」
揮手屏退隨從，李格非假笑道，「還不是因你而起……老夫奉命籌建寧州府學，然此時需起於毫末，你當需襄助一些。」
嘛呢？
劉江源瞬間愣住了：咱要跟著李格非讀書，這小灶不好吃不說，貌似李清照也要來……
歷史車輪，勢大無匹，更改起來，困難重重。
但蝴蝶效應也很厲害，自從李格非前來峪東塬，歷史就改變了很多。
劉江源急速清醒，深呼吸數次，淡淡笑道：「如此也好，不知需用多少？小侄當盡力而為。」
「賢侄，並非是要汝出錢。」
擺了擺手，李格非笑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可否將九陽斬蠱丸售賣於朝廷……本府學亦能周轉一二。」
該來的總歸會來。
劉江源心中微動，輕笑道：「藥方售賣朝廷，小侄豈能不允。格叔，不知有何章程？」
「賢侄，朝廷和買壟斷，其價增之甚多……」
李格非給出了方案。
進入討價還價的環節，劉江源有必要說清楚。
「官府壟斷，此時不妥矣。」
手指輕敲桌面，他緩緩說道，「小侄不可言而無信，斬蠱丸藥方已經售出一份，且許獨家經營一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