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的親魚個頭甚大,為了保證運轉時的安全,每個水桶只放入一尾,再弄些野草覆蓋其上,讓鯉魚保持安靜。
牛滿倉挑著擔子,劉江源親自護送。
一路走走停停,免得魚兒躍出。
抵達繁育池塘,來到淺水邊,緩慢傾覆水桶,親魚便順暢遊入水中。
心中估算單趟耗費時間,劉江源禁不住微微皺眉,單靠牛滿倉捕捉、轉運,需要兩天才能完成。
況且,繁育塘還要投入飼料,急需去收割牧草。
早前投入的野草,雖說大多已經腐爛,但建立水體食物鏈,還要經歷些時日。
劉江源略加思索後說道:「滿哥,轉運這事,就交給你了。不過,再去舊道觀時,拐到鐵冶鋪,讓連叔出個學徒幫你……」
「你不看著?」
牛滿倉神色詫異。
「看什麼看?全交給你了,小心點就成。」
紅薯、冬小麥的資訊都給了牛滿倉,劉江源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轉移親魚又沒啥技術含量,該放手就要放手。
抽這個空,他還能拿把鐮刀,去塬地上收割百十斤牧草,投入繁育池塘中充當臨時的魚飼料。
算是兩不耽擱的行動。
畢竟,丁季山返家突擊麥收,牛滿倉既要餵養牲口們,也要看護紅薯、花生,不能過於浪費時間。
村民們也是抓緊時間,麥田中稍稍乾燥些,就繼續收割冬小麥。
陳繼河還是揮動甩鐮的主力,其他村民依舊用普通鐮刀。
整個夏收期,雖說鐵冶鋪趕造出十把甩鐮,不過這是陸陸續續製作的,很多村民也沒掌握技巧,整個麥收效率並未大幅度提升。
話說回來,村民們也喜歡上甩鐮,紛紛來求告劉江源,希望鐵冶鋪繼續製作,他們也能拿來練手。
劉江源豈能拒絕,旋即承諾每戶一部,而且還是免費提供。
不過,他卻讓村民在塬地上練手,收割些苜蓿草、野草啥的,至於多少全憑個人意願,趁著大夏天晾曬,充當牲口的冬季草料。
安排好這些瑣事,楊丁板等泥瓦匠也回返塬地,開始擴建鐵冶鋪的住所,便於招募其他鐵匠、學徒入住。
鐵冶鋪要製作各種新物件,人手早就不足用了。
和劉江源再次商討時,杜常連猶豫片刻,弱弱說道:「城中鐵戶的手藝不足用。不過,廂卒中有鐵匠,鍛造過兵器……」
「廂卒?連叔,你這啥意思?」
劉江源微挑眉頭,權衡利弊之後,他決定大膽些,挖挖政府的牆角。
畢竟給侯得亮的利益十足,也許能行個方便,打打擦邊球。
於是,他笑道:「也成,等我寫封信,你去拜見侯指揮……至於雇來多少人手,就按我們說定的。」
為了安全起見,劉江源喚來徐七斤、徐四良,讓他們和杜常連一起走,既能路上相伴,亦可購買有關原材料。
三天後,他們安全歸來。
鐵冶鋪擴建的材料,也被腳伕們送貨上門,只需給出工費即可。
同時,在侯得亮的關照下,僱到了四位資深鐵匠,以及十位青年學徒。
廂軍中的生活困苦不堪,這些匠人的僱傭費並不高。
對他們而言,能養家餬口,就感恩戴德了。
但是,四位鐵匠有家人隨行,搬家也需要一段時間,大抵要等茅草屋竣工後。
時間飛快而過。
劉江源親自下場,秘密測試推鋤,在四種型號中,選擇最優的一種微調後,作為試定型版本重新製作。
幾日後,已是春耕農作物的除草期。
為了奪人眼球、增強推廣的影響力,他暗中培訓顧雨荷操作。
他讓丁季山召集村民、泥瓦匠後,便安排她演示耕作。
束身短打扮的小美女,費時一個上午,輕輕鬆鬆趟鏟了兩華畝。
本就覺得新農具非同小可,此時見到如此高效能,不管是牛滿倉、丁季山,還是徐七斤、李仲斗、楊丁板等人,一下子都眼冒火光。
「好極了,俺們若訂購需錢多少?」
依舊是徐四良搶先發問。
劉江源徐徐道:「你們莫急,推鋤之事,我將全交給仲斗叔經營……需要幾何,讓他們核算。」
不算引雷裝置,推鋤耗時數月時間,劉江源未提及經費,李仲斗本來心中惴惴不安,此時聽到這些,頓時有些迷糊。
他呆滯片刻,施禮問道:「這可是大營生,俺老漢要出多少錢?況且,俺們人手也不多了。」
「莫激動,我提個方案。」
「你們可以搞出個工坊來……至於要付出的,也就四十架推鋤,可以分四批給我……」
「搞個工坊?不要錢財,要推鋤成品?」
李仲斗搞不清楚,掰著手指頭核算。
回頭看著杜家父子,劉江源說道:「連叔,鐵冶鋪負責提供鋼鏟,價格什麼的,你們父子核算。」
推鋤如此高效,還能帶來進帳,杜常連臉上滿是笑容,拱手道:「我們都弄好了,帳面也會寫清楚……」
不多時,他們對照雙方的成本,再加上推鋤的利潤,給在場的人報出價格,每架推鋤三百二十錢。
和此時米糧價格相比較,這數值出乎劉江源意料。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勞動創造價值。
此時此刻,劉江源不能補助一二。
若是讓大家一直幫忙,可能會讓村民變得懶惰,那就得不償失了。
「諸位老叔、老哥……」
他在地頭走幾步,指著農田道,「此田的中耕除草、澆水灌溉、收割收穫,全賴大家幫忙,每天工費五十錢,不管午飯,可否?」
雖說推鋤價格稍貴,但村民們給劉江源打工多日,每家亦有些積蓄,狠狠心買下來,也不會傷筋動骨。
「小郎君仁義!俺這就讓大力來。」
徐七斤搶先說道,之後面向李仲斗,「李木匠!先給俺弄兩架推鋤,一會兒回家給你拿定錢……」
不到一刻鐘,李仲斗就收穫十八個訂單。
同時,劉江源田地中的瑣碎農活,也被村民們包幹了。
塬地農田耕作的首批幫扶人手,是徐四良、徐七斤等年輕人,第一個任務是中耕除草。
村民們陸續散去,李仲斗亦要離開。
劉江源攔下他,笑著說道:「仲斗叔,壓杆井、風箱均做了標準件,此推鋤亦能如此……不過,你們真該弄個工坊。」
李仲斗神色微怔,急速道:「營造個工坊,工件外包製作……可我這錢糧不足,再說了,場地也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