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大廈頂層,總經理辦公室。
當陳閒推門而入時,沈志章那張怨毒的臉瞬間扭曲成了狂喜。他像是看死人一樣看著陳閒,迫不及待地跳起來,指著陳閒的鼻子,聲音尖利地對趙天狼說道:「狼爺!就是他!就是這個不知死活的勞改犯!」
陳閒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沈志章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就像沒看見這個上躥下跳的小丑,徑直走向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他的腳步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辦公室里所有人的心跳上。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粘稠。
趙天狼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十指交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單槍匹馬闖進來的年輕人。他沒有尋常混混的戾氣,反而像個久經沙場的將軍,平靜得可怕。
有點意思。
「陳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趙天狼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商業夥伴。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真皮沙發,「請坐,喝杯茶?」
陳閒沒坐,也沒看那套價值不菲的紫砂茶具。他只是站在辦公桌前,目光平靜地與趙天狼對視。
「我妹妹,借了你們三萬。」
他的開場白簡單直接,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趙天狼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年輕人有話直說,我喜歡。不過,帳不是這麼算的。行有行規,我們打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規矩。」
「本金,加上你們規矩里的利息,一分不少,我可以還。」陳閒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但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你們,針對我妹妹?」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沈志章愣住了,他沒想到陳閒竟敢在這種地方跟趙天狼談條件。這小子是瘋了嗎?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
趙天狼呷茶的動作,也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皮,金邊眼鏡後的那雙眸子,終於收起了偽裝的溫和,透出一絲狼一般的陰冷和玩味。
他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呵呵……呵呵呵呵……」
趙天狼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低沉,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氣勢。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你沒資格跟我談。」他盯著陳閒,一字一頓,「現在,不是你跟我談條件。是我,給你開條件。」
他嘴角的笑容變得猙獰而殘忍。
「第一,三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他伸出兩根手指,目光轉向一旁幸災樂禍的沈志章,又轉回陳閒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淫邪,「我聽說,你那個妹妹,長得跟水仙花一樣,清純得很。讓她過來,陪我這些天辛苦跑腿的兄弟們,好好『玩』幾天。只要把兄弟們伺候高興了,這事,就算一筆勾銷。」
他特意加重了「玩」字的發音,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志章一聽,臉上立刻露出心領神會的猥瑣笑容,他看著陳閒,極盡嘲諷地說道:「聽見沒有,勞改犯!這是狼爺開恩!讓你妹妹來陪哥幾個樂呵樂呵,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不快跪下謝謝狼爺!」
轟!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以陳閒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辦公室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幾度,連空氣都似乎要凝結成冰。
趙天狼和沈志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壓,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心頭,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更高層次的碾壓,仿佛羚羊遇見了猛虎,螻蟻仰望天龍。
陳閒沒有怒吼,也沒有咆哮。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讓人膽寒。他的聲音,也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看來,今天這事,是沒得談了。」
趙天狼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一股莫名的煩躁和不安湧上心頭。他強壓下那絲不適,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談?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我告訴你,在江城,我趙天狼說的話,就是規矩!今天你要麼答應,要麼……就橫著從這門裡出去!」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十七八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手臂上紋著猙獰狼頭的壯漢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下午剛在江城大學被陳閒擰斷手腕的光頭「狼哥」。他的手臂用繃帶吊在胸前,另一隻手指著陳閒,滿眼怨毒地對趙天狼喊道。
「狼爺!就是這小子!他不僅打傷了我們兄弟,還……還說天狼幫在您手裡,就是一條土狗!」
這句添油加醋的匯報,無疑是火上澆油。
趙天狼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
「好,很好。」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閒,如同在審判一個死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我本來還想給你留條活路,現在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他對著那群手下,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森然。
「給我廢了他。手腳筋全挑了,舌頭割下來餵狗,然後裝進麻袋,扔到江里去。」
「是!狼爺!」
狼哥等人獰笑著,從後腰抽出了明晃晃的砍刀和鋼管,一步步向陳閒逼近。那冰冷的刀鋒在燈光下反射著嗜血的光芒。
沈志章看到這陣仗,激動得渾身發抖,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感。他仿佛已經看到陳閒被打得血肉模糊,跪地求饒的悽慘下場。
「弄死他!狼哥,給我狠狠地弄死他!」他尖叫著。
面對著逼近的刀光劍影,陳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看著趙天狼,平靜地吐出了幾個字。
「你的命,我要了。」
話音未落,第一個衝上來的混混,手中的砍刀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陳閒的頭頂力劈而下!
陳閒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噗!」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但中刀的,不是陳閒。
那個揮刀的混混,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僵在原地。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裡,不知何時竟插著他同伴的另一把砍刀。
而陳閒,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一隻手,正按在那把刀的刀背上。
秒殺!
「老三!」
狼哥等人目眥欲裂,他們甚至沒看清陳閒是怎麼動的。
不等他們反應,陳閒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衝撞、格擋、反擊。但在《長生經》重塑過的身體面前,這些普通人的攻擊,慢得像蝸牛。
一個混混揮舞著鋼管橫掃而來,陳閒不閃不避,左手精準地抓住鋼管的一頭,右手順勢一抹。
「咔嚓!」
那混混的整條手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接折斷。
「啊!」
慘叫聲中,陳閒奪過鋼管,反手一記橫掃,如同打保齡球一般,將剩下的幾個混混全部掃倒在地。鋼管與骨頭碰撞發出的「噼里啪啦」聲,和著痛苦的哀嚎,組成了一曲令人牙酸的交響樂。
不到五秒鐘。
連同狼哥在內,八個手持兇器的天狼幫精銳,全部躺在地上,或斷手,或斷腳,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只剩下沈志章張大著嘴,臉上的狂喜和怨毒凝固成了極致的驚恐。他看著那個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身上纖塵不染的年輕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褲襠處迅速濡濕一片,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趙天狼也徹底懵了,他臉上的狠戾和自信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駭然和難以置信。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陳閒隨手扔掉已經變形的鋼管,一步一步,緩緩走向辦公桌後的趙天狼。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但趙天狼卻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從地獄走出的……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