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酸的笑聲在奢華的售樓部里迴蕩,刺得人耳膜生疼。
「說完了?怎麼可能!」她抱著雙臂,下巴抬得更高,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斜睨著陳閒,「我還沒好好跟你算算,你這種社會渣滓,是怎麼有膽子踏進我們『雲頂天宮』的大門的。你身上的晦氣,髒了這裡的地毯,你賠得起嗎?」
「哥……」陳思思緊緊拽住陳閒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節都有些發白。她聲音裡帶著哀求,眼中滿是恐懼與不安,「我們走吧,別跟她計較了,我們惹不起的。」
能在這裡建別墅區的人,其背景和勢力,根本不是他們這種普通家庭能夠想像的。一旦哥哥衝動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陳閒感受到妹妹手心裡的冷汗,心中那股即將噴薄的怒火,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顧及妹妹。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不再看張雨琴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對著旁邊一個看熱鬧的銷售顧問,聲音平靜地說道:「我們要換個銷售。」
那幾個銷售顧問面面相覷,沒人敢動。很快臉上又浮出一絲不屑,換了你也買不起這裡。
陳閒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些:「帶我們去看最貴的別墅。」
「噗嗤……」張雨琴再次笑了出來,那笑聲里充滿了鄙夷,「還看最貴的?陳閒,你是不是牢飯吃多了,把腦子吃壞了?別說最貴的,就算是最便宜的,把你賣了都買不起一個廁所!換誰來結果都一樣,你就是個買不起房的窮鬼!」
這邊的動靜,終於引來了更高級別的管理人員。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梳著油亮分頭,看起來約莫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走了過來。他胸口的銘牌上寫著:銷售部經理,孫德發。
孫經理一過來,連問都沒問發生了什麼事,目光只是在陳閒和陳思思身上那廉價的衣著上掃了一眼,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他直接對著門口的保安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哪兒來的?穿成這樣也來看別墅?影響我們公司形象!保安,把這兩個人給我轟出去!」
這不分青紅皂白的處理方式,讓張雨琴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她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湊上前去,添油加醋地對孫經理抱怨起來。
「經理,您可算來了!您是不知道,這兩個人,就是來搗亂的!這個是勞改犯,家裡窮得很,跑到我們這兒裝大款,還揚言要買樓王呢!真是笑死人了!」
她說著,又將那惡毒的目光投向了陳思思,嘴角的弧度變得愈發陰損。
「我看啊,這小丫頭長得倒是不錯,年紀輕輕的,怕不是動了什麼歪心思,想靠著這張臉,找個有錢的老頭子給你哥湊首付吧?嘖嘖,這一身清純打扮,誰知道背地裡是什麼貨色,說不定早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這番話,已經不是單純的嘲諷,而是赤裸裸的造謠和羞辱。
一個母親,竟能對一個與自己女兒年紀相仿的女孩,說出如此骯髒惡毒的話。
陳思思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而陳閒,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仿佛有萬丈寒冰轟然碎裂。
他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啪!」
一道清脆響亮到極點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售樓大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蒙了。
張雨琴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腦子裡嗡嗡作響。她不敢相信,這個在她眼裡如同螻蟻般的勞改犯,竟然敢當眾打她!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你敢打我?!」
陳閒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啪!」
又是一記更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另一邊臉上。
「你個不得好死的勞改犯!」張雨琴徹底瘋了,破口大罵。
「啪!」
陳閒毫不猶豫,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給我等著!我……」
「啪!」
「我讓你……」
「啪!」
起初,張雨琴還能叫罵,到後來,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像個發麵饅頭,嘴角見了血,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發出「嗚嗚」的含糊聲音。
可即便如此,陳閒依舊沒有停手。
「嗚……」
「啪!」
直到將她那張原本還算體面的臉,抽得血肉模糊,徹底變成一個豬頭,陳閒才緩緩收回了手。
整個售樓部,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簡單粗暴、卻又極具衝擊力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哥!」陳思思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她看著哥哥那雙冰冷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她死死拉住陳閒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我們快走吧!快跑啊!」
她只想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陳閒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那雙冰冷的眼眸掃向已經徹底傻掉的孫經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們不走。」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我們怎麼樣。」
這番話,終於讓孫經理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看著地上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張雨琴,又看了看那個煞神般的陳閒,臉上瞬間布滿了驚恐與暴怒。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保安!所有保安!都他媽給我滾到售樓部來!有人鬧事!要殺人了!」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話音剛落,不過半分鐘,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便從四面八方傳來。
二十多名身穿黑色制服,手持防爆盾和橡膠棍的保安,如同一群訓練有素的狼,從外面沖了進來,將陳閒和陳思思團團圍住。
為了防止房鬧,地產公司聘請的保安,個個都是從退伍兵里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強將,身材魁梧,眼神彪悍,身上帶著一股鐵血煞氣。
這陣仗,比警察出警還要嚇人。
陳思思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只能死死地抓著哥哥的衣角,才能勉強站穩。
而地上那個被打成豬頭的張雨琴,在看到保安大隊出現的瞬間,仿佛又活了過來。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指著陳閒兄妹,用那含糊不清的聲音,怨毒無比地尖叫起來。
「給……給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負責!」
有了保安撐腰,她的囂張氣焰,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盛。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閒兄妹被打得血肉模糊,跪地求饒的悽慘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