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怡徹底傻了。
她看著自己最信任的、戰無不勝的閨蜜,此刻在陳閒面前竟恭敬得像個小學生,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就斷了。
「清影!你瘋了?!」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拽住龍清影的胳膊,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還沒打呢,你怎麼就認輸了?!」
龍清影被她晃得一個趔趄,臉上滿是苦笑:「婉怡,別鬧了。我不是陳先生的對手。」
「我不管!今天必須打!」秦婉怡的驕傲讓她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她指著陳閒,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你現在認輸,是想看我給他當女僕嗎?!還有你哦,你也要當他女僕,你甘心嗎?」
龍清影看著她這副快要急瘋了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實話實說:「我跟他交過手。」
秦婉怡的動作一僵,立刻追問:「什麼時候?結果呢?」
龍清影的眼神黯淡了幾分,聲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一件讓她至今都心有餘悸的事情。
「之前。我……」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一招落敗。」
一招落敗?
這四個字,像四柄千斤重的鐵錘,狠狠砸在秦婉怡的心上,將她所有的自信和期待砸得粉碎。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龍清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龍清影是誰?那可是從小就橫掃全國各大武術比賽的天才,是她心中戰無不勝的「最強閨蜜」!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被人一招就打敗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股更強烈的不甘涌了上來。
「不可能!」秦婉怡的聲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你……你肯定是上次大意了!對,一定是被他偷襲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光明正大的比試,你全力以赴,未必會輸!」
「沒必要。」龍清影搖了搖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竟帶著一絲對力量的敬畏,「自從見識過陳先生的手段,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打贏他。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
「我不信!我不信!」
秦婉怡好說歹說,龍清影就是鐵了心不願動手。她不是怕輸,而是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只會自取其辱。
就在秦婉怡快要絕望之際,那個一直沉默的罪魁禍首,終於慢悠悠地開了口。
「還是打一場吧。」陳閒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戳在了秦婉怡的痛處,「不然,省得某些人到時候輸了不認帳,說我以大欺小。」
「誰不認帳了!」秦婉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反駁。
龍清影見陳閒都發了話,知道今天這一架是躲不過去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對秦婉怡說道:「行吧,既然陳先生都這麼說了,那就打一場。」
她隨即又轉向陳閒,深深一躬,語氣無比誠懇:「還請先生手下留情。」
很快,兩人便一前一後地走上了擂台。
寬敞的擂台上,燈光明亮。龍清影一身簡約的白色運動服,扎著清爽的馬尾,神情凝重,擺出了一個標準的起手式,整個人如同一張蓄勢待發的滿弓。
而她對面的陳閒,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雙手插在褲兜里,仿佛不是來比武,而是來公園散步的。
「這樣吧,」陳閒看著她,忽然笑了,「我讓你十招。十招之內,我只守不攻,你儘管放手攻過來就是了。」
「什麼?!」
台下的秦婉怡一聽,頓時急了。這混蛋,也太輕敵了!她立刻衝著台上大喊:「清影!別跟他客氣!給我狠狠地打,讓他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龍清影心中也是一凜。她知道陳閒強,卻沒想到他會狂到這個地步。一股不服輸的傲氣也被激了上來,她也想看看,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陳先生,得罪了!」
話音未落,龍清影動了!
她腳下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欺近陳閒身前。一記剛猛無儔的沖拳,帶著裂石斷金之勢,直取陳閒面門!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陳閒卻只是隨意地向旁一側,便以一個毫釐之差,堪堪躲過。
龍清影一擊不中,立刻變招。鞭腿、肘擊、貼山靠……她將自己畢生所學盡數施展出來,攻勢如狂風暴雨,一浪高過一浪,整個擂台上都充斥著她凌厲的破空之聲。
然而,無論她的攻擊多麼迅猛,多麼刁鑽,陳閒始終像一片風中的落葉,在那狂暴的攻勢中從容遊走,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仿佛閒庭信步,輕鬆寫意。
十招,轉瞬即過。
龍清影早已香汗淋漓,氣喘吁吁,卻連陳閒的衣角都沒能碰到。她停下動作,看著對面那個依舊氣定神閒、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的男人,心中那份最後的僥倖,徹底化為了苦澀和無力。
這差距,比她想像的還要大,大到令人絕望。
「十招已過。」陳閒看著她,終於將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我要動手了。」
龍清影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來吧。」
下一秒,陳閒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龍清影瞳孔猛地一縮,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危機感從背後襲來。她想轉身,想格擋,可她的身體,卻根本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她只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掌,輕飄飄地,印在了她的後背之上。
那力道很輕,輕得像情人間的撫摸。
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拍。
「噗——!」
龍清影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道透體而入,瞬間震散了她全身的力氣。她喉頭一甜,一口烏黑的血箭噴涌而出,整個人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朽木,軟綿綿地向前倒去,當場昏厥。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也詭異到極致。
台下的秦婉怡徹底傻了,她呆呆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閨蜜,又看了看那個還保持著出掌姿勢的陳閒,大腦一片空白。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陳閒!你這個混蛋!你對她做了什麼!讓你打架,你怎麼殺人了?」
她像一頭髮了瘋的母獅,不顧一切地衝上擂台,一把推開陳閒,撲到龍清影身邊,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清影!清影你醒醒啊!」
陳閒看著她那副又急又怒的模樣,卻懶得解釋,只是平靜地站在一旁。
就在這時,昏迷中的龍清影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感覺自己渾身酸軟,卻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舒暢,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她知道,剛才那一掌,看似兇狠,實則是用一種極為霸道的手段,將她體內多年練武積攢下的陳年暗傷,盡數逼了出來。
那一掌,非但沒傷她,反而是救了她!
她掙扎著坐起身,不顧秦婉怡的攙扶,對著那個神色淡漠的男人,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陳先生……手下留情,為我療傷。」
這一幕,讓正準備繼續對陳閒破口大罵的秦婉怡,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看看一臉感激的龍清影,又看看一臉平靜的陳閒,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