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強還想罵,臉頰上又結結實實地挨了兩下。
「啪!啪!」
這兩巴掌比之前更重,扇得他眼冒金星,腦子裡嗡嗡作響,剩下那半句罵娘的話硬生生被打了回去,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閉上你的狗嘴!」
一聲怒斥緊隨而至。
這下,朱大強徹底清醒了。他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臉,定睛看去,當他看清來人那張寫滿了焦急與怒火的臉時,渾身的酒意和火氣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涼了個通透。
「孫……孫少?」
他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邊的劉艷卻還沒搞清楚狀況,她捂著自己同樣紅腫的臉,看著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潑婦罵街的架勢又上來了。
「你們是誰啊!敢管我們的事!我看你們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朱大強一聽這話,嚇得魂飛魄散。他猛地回頭,也顧不上臉上的疼,反手就給了劉艷一個大嘴巴子。
「你他媽閉嘴!」
這一巴掌,直接把劉艷給打懵了。
來人,正是孫氏集團的太子爺,孫浩。這可不是他一個小小頭目能得罪得起的神仙!
孫浩也是剛接到經理的匯報,說陳閒在店裡遇到了麻煩。他一聽,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用最快的速度帶著經理狂奔而至。
他生怕自己晚來一秒,陳閒會出什麼事。
要是陳閒真在他孫家的地盤上出了事,那後果……他連想都不敢想。這可是一個電話就能讓他們整個孫氏集團從江城蒸發的猛人!
反應過來的朱大強,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聲音都在發顫:「孫少,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您……您怎麼來了?」
孫浩看著他那張豬頭臉,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他二話不說,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朱大強那肥碩的肚子上。
「砰!」
朱大強被踹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怎麼回事?我他媽還想問你怎麼回事!」孫浩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朱大強,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誰給你的狗膽,敢在我地盤鬧事,而且還敢動陳先生?!」
陳先生?
朱大強腦子嗡的一聲,有些沒轉過彎來。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陳閒,又看了看暴怒的孫浩,結結巴巴地問道:「孫少,您是說……他?他不就是一個勞改犯嗎?」
「不然呢?!」孫浩又想給他一腳,但還是忍住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平息陳先生的怒火。他指著陳閒,對著朱大強咆哮道:「現在,立刻,馬上!給陳先生跪下,道歉!」
朱大強徹底懵了,他想問問陳閒到底是什麼來頭,值得孫浩如此大動干戈。可當他對上孫浩那雙要吃人的眼睛時,所有的疑問都化為了徹骨的恐懼。
他不敢再有半分猶豫,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真的跪在了陳閒面前,那顆肥碩的頭顱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陳……陳先生,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磕頭如搗蒜,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旁邊的劉艷,早已被這戲劇性的反轉驚得目瞪口呆,她張著嘴,看著跪在地上的情人,大腦一片空白。
朱大強見她還愣著,心中大急,一把將她也拽倒在地,按著她的腦袋一起磕頭。
「快!給陳先生道歉!」
劉艷哪裡還敢反抗,只能跟著朱大強,屈辱地將頭磕在地上,聲音細若蚊蠅:「對……對不起……」
孫浩看著這兩人磕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臉上瞬間堆起了最謙卑、最諂媚的笑容,對著陳閒點頭哈腰。
「陳先生,您看這樣夠不夠?要是不夠,我再幫您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保證讓他們長記性!」
陳閒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想跟周靈韻安安靜靜地吃頓飯,不想在這種跳樑小丑身上浪費時間。
「讓他們走吧。」
他淡淡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幾隻煩人的蒼蠅。
「是!是!」
孫浩如蒙大赦,連忙回頭,對著地上那兩人厲聲喝道:「聽見沒有?陳先生讓你們滾!還不快滾!」
他頓了頓,又用一種冰冷刺骨的語氣警告道:「朱大強,我告訴你!以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敢惹陳先生半分,我孫浩絕不放過你!」
朱大強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拉著失魂落魄的劉艷,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包廂,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等他們離開,孫浩卻沒急著走。他搓著手,想著正好趁這個機會,在陳先生面前刷刷存在感,聯絡聯絡感情。
「那個……陳先生,您看,要不我留下來陪您喝兩杯?」
陳閒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
「你也走。」
「哎,好嘞!」孫浩臉上的笑容一僵,但隨即又立刻恢復了那副諂媚的模樣,連連點頭,「那我就不打擾您和這位小姐用餐了,您慢用,慢用!」
說完,他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順手還體貼地將門帶上。
包廂里,終於恢復了寧靜。
周靈韻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那大起大落的刺激中反應過來,她呆呆地看著桌上的菜,又看了看身邊一臉平靜的陳閒,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這反轉也太快了,快得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明亮的眸子裡,終於被濃濃的好奇所填滿。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陳閒,這個……總不是你牢里上鋪的兄弟了吧?」
陳閒聞言,樂了。
他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周靈韻那張寫滿了「快告訴我真相」的臉,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這個不是。」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他啊,不配睡我上鋪。」
「頂多,只能算是個給我刷廁所的小弟。」
「噗嗤……」
周靈韻被他這番話逗得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她白了陳閒一眼,那眼神里,卻再無半分之前的擔憂,只剩下濃濃的笑意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傾慕。
她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迷霧,愈發地神秘,也愈發地……吸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