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三的話音剛落,拍賣還沒開始,杜凱便直接將矛頭對準了趙天狼,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老趙,這東西,我瞧著不錯。你可別跟我搶,讓給我,算我欠你個人情。」
趙天狼冷哼一聲,眼神陰沉:「價高者得,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好!」杜凱撫掌一笑,隨即高聲宣布,「我杜凱,今天就為這件寶貝,點一回天燈!」
點天燈!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這規矩,在場的富商巨賈都懂。意思就是無論趙天狼出多少,他杜凱都要比對方高上一頭,不死不休。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競價,而是赤裸裸的挑釁,用錢來砸臉。
趙天狼的臉色瞬間鐵青,拳頭攥得死緊。
他倒沒想到杜凱如此之瘋。剛開始就直言點天燈。
胖三則在這時樂開了花。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雙方拼到你死我活。
「大師,這東西,真值?」他壓低聲音,再次向聞大師確認。
聞大師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重重地點了點頭:「趙老闆,放心拿下,絕對物超所值!」
得到肯定的答覆,趙天狼心中大定,再無半分猶豫。
「來就來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錢。」
一旁的陳閒,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心中那份猜想愈發肯定。這局,怕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一千萬!」趙天狼率先舉牌。
「一千一百萬。」杜凱緊隨其後,語氣輕佻。
「兩千萬!」
「兩千一百萬。」
……
價格如同坐了火箭,轉眼間便攀升到了五千萬。這個數字,已經讓另外兩位原本興致勃勃的商人望而卻步,無奈地搖了搖頭,收了手。
「你們兩個來吧。」
「我們就觀望了。看看最終誰贏。」
場上,只剩下杜凱和趙天狼在瘋狂地互相撕咬。
「六千萬!」趙天狼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
「六千一百萬。」杜凱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花的不是錢,是紙。
就在趙天狼準備繼續加價時,杜凱卻忽然一擺手。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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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狼一愣,沉聲問道:「什麼意思?怕了?」
杜凱沒理他,反而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陳閒,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對趙天狼說道:「老趙,別急嘛。你請來的這位陳大師,從頭到尾可還沒開過金口呢。要不要讓他上手瞧瞧,給你掌掌眼,你再出價?免得到時候花了大價錢,買回去個贗品,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哈哈哈哈……」
這話一出,滿座哄堂大笑。
「就是啊,趙老闆,讓你請的高人也看看啊!」
「別是怕露怯,不敢上手吧?」
聞大師更是嗤笑一聲,斜睨著陳閒,滿臉不屑:「他?一個毛頭小子,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他能看出什麼門道來?」
趙天狼被眾人笑得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女聲忽然從人群中響起,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精準地扎了過來。
「他能看懂個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打扮妖艷的女人站了起來,她指著陳閒,臉上滿是鄙夷和怨毒。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個人,叫陳閒,就是個剛放出來沒多久的勞改犯!之前窮得叮噹響,還在酒吧里當保安!讓他看這種寶貝,簡直是玷污了這件法器!」
陳閒的目光也投了過去,眉頭微挑。
這女人化著濃妝,但他還是認了出來。正是那天在酒吧里,被自己罵作「爛貨」的馬曉蘭的閨蜜。當時酒吧燈光昏暗,她又化著煙燻妝,自己還真沒第一時間認出來。不過她那惹人生厭的聲音響起,陳閒就記起她是誰。
她如今站在其中一個商人身後,估計是跟著那人來看熱鬧的。
「哦?竟有此事?」杜凱立刻來了興致,像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追問道,「這位小姐,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那女人挺了挺胸,聲音愈發尖利,「我親眼所見!我可以對天發誓。你們說,他這種社會渣滓,怎麼配坐在這裡!」
「哈哈哈哈!」杜凱笑得愈發猖狂,他指著趙天狼,毫不留情地嘲諷道,「趙天狼啊趙天狼,你天狼幫是真沒人了嗎?竟然請一個勞改犯來當專家!真是笑掉我的大牙了!」
這一下,包廂里的笑聲更大了,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譏諷與幸災樂禍。
趙天狼的臉,已經徹底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他心裡倒有點暗暗後悔,今晚這種場合,應該不要帶陳閒來才對。
面對這滿堂的嘲笑和羞辱,陳閒的臉上卻始終沒有半分波瀾。
自從得到仙尊傳承後,心態已經今非昔比。
這些人,頂多就是不入流的跳樑小丑。
他只是伸出手指,不緊不慢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咚,咚。」
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像兩記重錘,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讓那喧囂的笑聲都為之一滯。
陳閒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們,當真要我出手,鑑定一下這件『法器』?」
他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便是死鴨子嘴硬,最後的掙扎。
「裝!你接著裝!」那女人立刻跳了出來,指著陳閒的鼻子罵道,「有本事你就驗,沒本事就趕緊滾!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
「就是,陳大師,快請吧!我倒想看看,你的『表演』。」杜凱也假惺惺地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姿態,要多虛偽有多虛偽。
陳閒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從那柄銅錢劍上掃過,最後落回眾人那一張張寫滿了譏諷與看好戲的臉上。
「這把所謂的銅錢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整個包廂,像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轟然炸響,「就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垃圾。」
「而你們,」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愈發嘲弄,「卻把這件垃圾當成寶物,爭得頭破血流。」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話音落定,滿堂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臉上那副看好戲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