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響聲傳出。
陸凌天的丹田頓時泄了氣。
他像是一隻被戳破了的皮球。
原本殘存在體內的那點真氣,順著破裂的丹田瘋狂往外泄露。
大廳里甚至能聽到氣流亂竄的嘶嘶聲。
陸凌天雙眼翻白。
他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
整個人直接痛得暈死過去。
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碎石的細微聲響。
葉無鋒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臉上的得意與傲氣徹底定格。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鐵青與難堪。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堂堂天榜第八的高手親自出面。
甚至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當著他的面。
一腳廢了他最得意的徒弟。
這已經不是不給面子了。
這簡直就是把他的老臉扯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周圍那些跪在地上的古武者們。
此刻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張大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錯愕。
極度的錯愕。
他們承認陳閒很強。
強到能把地榜第一的陸凌天按在地上摩擦。
可現在站在陳閒面前的,是葉無鋒啊。
那是天榜第八的絕頂高手。
地榜和天榜。
聽起來只差了一個字。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級別。
地榜再強,也還在人的範疇里。
而天榜上的那些老怪物,早就脫離了常理的認知。
那是真正能翻雲覆雨的存在。
陳閒打得贏陸凌天。
但未必打得贏葉無鋒。
得罪一個天榜高手,這絕對是自尋死路。
葉無鋒深吸了一口氣。
他胸口劇烈起伏。
強壓著心裡快要噴涌而出的怒火。
他死死盯著陳閒。
「年輕人。」
「老夫剛才已經開口讓你住手了。」
「你為何還要下此毒手?」
葉無鋒的聲音冷得掉渣。
大廳里的溫度似乎都跟著降了幾分。
陳閒收回右腳。
他隨意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的灰塵。
這才抬起頭,看了葉無鋒一眼。
「為什麼要給你面子?」
陳閒的語氣很平淡。
大白話,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我跟你又不熟。」
這話一出。
旁邊跪著的人差點直接趴在地上。
他們覺得陳閒是真的瘋了。
跟天榜第八說不熟?
這普天之下,誰敢用這種口氣跟葉無鋒說話。
葉無鋒聽到這話,老臉再也掛不住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
走到哪裡不是被人供著敬著。
就算武道界的泰山北斗華崑崙站在這裡。
多少也得給他葉無鋒幾分薄面。
大家都是天榜上的人,低頭不見抬頭見。
可是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竟然狂妄到完全無視他的存在。
甚至當眾說出這種打臉的話。
葉無鋒咬緊了牙關。
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狂妄小子!」
葉無鋒怒喝出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的眼睛裡已經冒出了實質般的殺意。
陳閒看著他。
臉色依舊平靜。
「我知道。」
陳閒開口回答。
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葉無鋒怒極反笑。
他往前邁出一步。
一股極其強悍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壓得周圍的青石板咔咔作響。
「好。」
「很好。」
葉無鋒死死盯著陳閒。
「你要與我為敵嗎?」
葉無鋒的這句話,帶著極重的分量。
所有人都覺得,陳閒這下肯定要服軟了。
畢竟天榜高手的怒火,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
可是陳閒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葉無鋒,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冷笑。
「你還不配與我為敵。」
陳閒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廳里卻格外清晰。
「甚至。」
「你不配呆在天榜上面。」
陳閒此話一出。
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壓抑不住的驚呼聲在人群中炸開。
「這小子不要命了!」
「他竟然說葉老前輩不配呆在天榜上?」
「瘋了,絕對是瘋了。」
大家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陳閒不僅一點面子都不給葉無鋒。
還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葉無鋒這下子徹底怒了。
他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現在是真的想出手擊殺陳閒。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挫骨揚灰。
他剛要調動體內的真氣。
陳閒卻又開口了。
「作為天榜第八。」
陳閒看著葉無鋒,眼神變得十分銳利。
「竟然不約束自己的徒弟。」
「還縱容他,做出這種持強凌弱的事情。」
「你覺得你配嗎?」
陳閒往前走了一步。
直面葉無鋒那駭人的威壓。
「如果今天輸的是我。」
「你會跳出來,跟你徒弟說,放過我嗎?」
陳閒的質問擲地有聲。
「一個縱容徒弟為非作歹的人。」
「憑什麼呆在天榜上面。」
「憑什麼讓我給面子他?」
陳閒的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葉無鋒的臉上。
大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那些古武者們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
但他們心裡都清楚。
陳閒說得對。
如果今天倒在地上的是陳閒。
葉無鋒絕對不會出來說半個字。
他只會坐在後院喝茶,享受徒弟帶來的榮耀。
葉無鋒聽到這話。
感覺老臉火辣辣的疼。
就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堪。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因為陳閒說的全對。
他確實是縱容了陸凌天。
他甚至還幫陸凌天突破了境界,就是為了讓陸凌天去殺人立威。
現在徒弟技不如人被廢了。
他才跳出來要面子。
這事放在哪裡都說不過去。
但葉無鋒畢竟是天榜高手。
他不可能在一個年輕人面前低頭。
更不可能承認自己的錯誤。
葉無鋒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裡的那絲理虧。
他決定用絕對的實力來找回場子。
「狂妄小子!」
葉無鋒硬氣地開口。
「武道界向來是實力為尊。」
「你如此冒犯我。」
「不怕我滅了你?」
葉無鋒的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他覺得只要自己搬出實力。
陳閒就必須低頭。
可是陳閒聽到這話,卻輕笑了一聲。
他看著葉無鋒,搖了搖頭。
「你不敢。」
陳閒的語氣很篤定。
「而且你也沒有這樣的實力。」
旁邊的人聽到這話。
這下子更加譁然了。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大家看向陳閒的眼神,已經不能用錯愕來形容了。
那是看神仙一樣的眼神。
沒想到陳閒不止不給葉無鋒一點面子。
還處處打他的臉。
現在竟然直接挑釁他的實力。
說一個天榜第八沒有實力滅他。
這簡直狂到了沒邊。
葉無鋒咬緊了牙。
他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你不怕死?」
葉無鋒怒喝一聲。
接著他身上的殺氣就騰騰升起。
一股比剛才陸凌天還要恐怖數倍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陸家大廳。
地上的碎石被這股殺氣捲起。
在半空中化作齏粉。
那些跪在地上的古武者們,被這股殺氣壓得直接趴在地上。
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被這股殺氣給捏碎了。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殺氣。
陳閒依然站在原地。
他連衣服的下擺都沒有動一下。
「我當然怕死。」
陳閒還是那句話。
他看著葉無鋒,眼神平靜得很。
「但你滅不了我。」
葉無鋒冷笑起來。
他覺得陳閒這是在死鴨子嘴硬。
「老夫殺你,如屠狗。」
葉無鋒正要動手。
陳閒卻開口給出了理由。
「你現在也不是全盛狀態吧。」
陳閒看著葉無鋒,語氣十分平淡。
葉無鋒愣了一下。
陳閒繼續說道。
「我之前跟陸凌天交過手。」
「他的實力沒那麼強。」
「他境界突然升了一層。」
「是你幫他的吧。」
陳閒一語道破了天機。
他看著葉無鋒。
「由於你助了他,所以你現在頂多,只有平時六七成實力。」
陳閒把話說完。
大廳里鴉雀無聲。
葉無鋒聽到這話。
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訝。
接著老臉就漲紅起來。
紅得像是一塊燒紅的木炭。
他內心驚恐無比。
他是萬萬沒想到。
這一點竟然被陳閒看穿了。
剛才在後院。
為了幫陸凌天突破最後一層瓶頸。
他確實耗費了大量的本源真氣。
現在他的實力,確實大打折扣。
正如陳閒所說,頂多只剩下六七成。
他本以為自己天榜第八的威名,足以震懾住這個年輕人。
根本不需要自己真正動手。
只要自己往這裡一站。
對方就得乖乖下跪求饒。
誰知道。
這個陳閒不僅不吃他這一套。
還一眼看穿了他的虛實。
這讓葉無鋒心裡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
他死死盯著陳閒。
想從陳閒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可是沒有。
陳閒的眼神清澈見底,又深不可測。
就像是一口古井。
根本探不到底。
葉無鋒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他現在進退兩難。
動手。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
畢竟陳閒剛才那一劍,他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恐怖。
現在自己實力受損。
要是真打起來,萬一輸了。
那天榜第八的名頭就徹底毀了。
可要是不動手。
自己剛才把話說得那麼滿。
現在被陳閒當眾揭穿。
這老臉往哪裡擱。
葉無鋒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