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站在原地。
他沒有繼續動手。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就等著前方的塵埃落定。
碎石還在往下滾。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的廢墟里突然冒出一股黑氣。
這股黑氣來得極快。
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大片濃重的黑霧。
黑霧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直接朝著陳閒這邊撲過來。
立刻就把陳閒和施雨萌給罩在裡面。
黑霧裡透著一股極其難聞的腥臭味。
就像是夏天爛在垃圾堆里的死魚,熏得人直反胃。
地上的枯草剛碰到這股黑氣,當場就枯黃髮黑,直接爛成了泥。
施雨萌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
她趕緊捂住口鼻。
「陳閒!這黑霧有毒!」
施雨萌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在發抖。
「這可怎麼辦啊!我們會不會被毒死?」
陳閒站在旁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語氣輕鬆得很。
「小問題。」
陳閒隨口丟出三個字。
話音剛落。
施雨萌就感覺眼前一亮。
周圍的空氣猛地一震。
一個透明的金色保護罩直接升了起來。
把他們兩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那些翻滾的黑霧剛撲到保護罩邊緣。
就像是撞上了燒紅的鐵板。
發出「嗞嗞」的響聲。
黑霧直接被自動彈開,根本進不來半點。
施雨萌看著外面翻滾的毒霧,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陳閒看著外面的黑霧,冷哼了一聲。
「雕蟲小技。」
陳閒滿臉的不屑。
「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說完,陳閒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他對著前面的黑霧,直接大手一揮。
呼!
衣袖捲起一陣極其狂暴的大風。
這風比十二級的颱風還要猛。
地上的泥皮都被刮掉了一層。
狂風呼嘯著往前沖。
眨眼間就把眼前的黑霧全部掃得乾乾淨淨。
山谷里重新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黑霧剛被吹散。
藏在霧裡的殺招就現了形。
那是幾個穿著黑衣的九幽教殺手。
他們手裡拿著淬了毒的短刀,趁著黑霧的掩護,早就摸到了陳閒跟前。
本來想給陳閒來個透心涼。
沒想到黑霧散得這麼快。
幾個殺手愣了一下,但動作沒停。
他們咬著牙,舉起手裡的毒刀,直接朝著陳閒的要害扎過去。
刀刃上閃著幽藍色的毒光。
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施雨萌嚇得尖叫出聲。
陳閒看著這幾個撲上來的殺手。
他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區區幾個小嘍囉,也敢來送死。
陳閒連躲都沒躲。
他再次大手一揮。
一股排山倒海的真氣直接拍了出去。
砰!砰!砰!
幾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那幾個殺手連陳閒的衣角都沒碰到。
整個人就像是被重型卡車正面撞上。
胸口直接塌陷下去。
手裡的毒刀斷成幾截。
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直接倒飛出去十幾米遠。
重重地砸在後面的山壁上。
骨頭全碎了,當場斷氣。
死得透透的。
施雨萌站在保護罩里,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些邪教殺手真是陰險毒辣,防不勝防。
喜的是陳閒的實力簡直強得離譜。
這種要命的殺局,在陳閒手裡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隨手就給破了。
陳閒解決完這幾個殺手,臉色卻不太好看。
他看了看前面塌了一半的山洞。
正主還是沒有露面。
陳閒有些不爽了。
他覺得這幫人太磨嘰。
「我看你還能在裡面當多久的縮頭烏龜。」
陳閒罵了一句。
他根本不想再等了。
陳閒直接抬起右手。
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
他的拳頭直接化作一道刺眼的光影。
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道。
陳閒對著前方的山洞,狠狠地砸了過去。
轟隆隆!
這一拳打出去。
地動山搖。
比剛才的動靜還要大十倍。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整座浮雲山被炸垮了一半。
巨大的山石夾雜著泥土,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山洞的頂直接塌了。
這下子,躲在裡面的人再也藏不住了。
山洞裡傳出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九幽教的教徒們就像是炸了窩的馬蜂。
一個個灰頭土臉,連滾帶爬地往洞外逃命。
有的人連鞋都跑丟了。
有的人被石頭砸破了頭,滿臉是血。
他們平時在外面橫行霸道。
現在卻像一群喪家之犬,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就在這些教徒瘋狂逃竄的時候。
前方廢墟的最高處,響起了一把極其陰森的聲音。
這聲音里透著明顯的不高興。
「陳先生,咱們商量一下。」
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施雨萌這個『爐鼎』,我們九幽教不要了。」
「我把她送給你。」
「只要你今天收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就行。」
聽到這聲音。
施雨萌猛地打了個冷戰。
她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廢墟頂上,站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
臉色白得像紙,眼窩深陷。
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袍。
施雨萌認出了這個人。
「商歸陰!」
施雨萌咬著牙,道出了對方的身份。
她看到商歸陰的時候,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個人,一直就是她心裡的夢魘。
雖然以前從來沒見過他真人。
但施雨萌見過他的照片。
知道他就是那個要把自己吸乾的九幽教少主。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讓她連站都站不穩。
商歸陰站在高處,死死盯著陳閒。
他表面上看著鎮定。
其實心裡早就虛得不行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陳閒就是一個普通的武者。
頂多就是力氣大點,拳腳硬點。
很好對付。
可現在他發現,手下報上來的情報錯得離譜。
這哪是普通的武者!
這簡直就是個活閻王!
單是陳閒剛才砸山洞的那幾招。
那種恐怖的真氣波動。
商歸陰就知道,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要是硬碰硬,自己今天絕對得交代在這裡。
當然。
商歸陰心裡還存著一點僥倖。
他覺得,要是自己能順利突破現在的境界。
把神功練成。
說不定還能跟陳閒有一戰之力。
但現在肯定不行。
所以他才拉下臉,主動開口求和。
想用施雨萌當籌碼,換自己一條命。
陳閒聽到商歸陰的話,直接冷笑出聲。
他看著高處的商歸陰,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跟我商量?」
陳閒的語氣里全是嘲弄。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陳閒往前走了一步。
「你現在沒有跟我談的資格。」
「你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陳閒豎起兩根手指。
「要麼,你自己動手,選擇自殺。」
「要麼,被我親手滅掉。」
「你自己選吧。」
陳閒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根本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商歸陰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他好歹也是九幽教的少主。
平時走到哪裡,別人不是點頭哈腰地伺候著。
今天主動服軟,竟然被對方當眾打臉。
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姓陳的!你別欺人太甚!」
商歸陰指著陳閒,破口大罵。
「你真以為你天下無敵了?」
「你別真的以為,我們九幽教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商歸陰咬牙切齒地放狠話。
「我勸你見好就收。」
「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把事情做絕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商歸陰還想用九幽教的底蘊來壓陳閒。
指望陳閒能有所忌憚。
可是陳閒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還是那句老話。
「小小九幽教,也敢跑來威脅我。」
陳閒的聲音冷得掉渣。
「死!」
只有一個字。
卻帶著極其霸道的殺氣。
商歸陰一聽,這下徹底怒了。
他知道今天是沒法善了了。
「好!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商歸陰衝著周圍那些還在發愣的教眾大吼。
「都愣著幹什麼!」
「給我一起上!」
「殺了他!誰砍下他的腦袋,我重重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九幽教的教眾一聽。
眼睛全紅了。
他們也顧不上害怕了。
紛紛抽出武器,像一群瘋狗一樣,對著陳閒一涌而上。
幾十號人,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喊殺聲震天響。
可是商歸陰根本沒打算跟陳閒拼命。
他心裡有自己的盤算。
他非常清楚,這些手下根本打不過陳閒。
他下這個命令。
純粹就是想利用這些教眾當炮灰。
讓他們去纏住陳閒。
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只要能逃出這座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商歸陰看著教眾衝上去。
他二話不說,直接轉過身。
腳底抹油,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山谷深處跑去。
他跑得極快。
簡直比兔子還要溜。
可是讓他做夢都沒想到的是。
他才剛跑出去沒幾步。
身後的慘叫聲就停了。
商歸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把他的魂給嚇飛了。
那幾十個衝上去的九幽教教眾。
竟然在眨眼間的功夫。
全被陳閒給秒殺了!
地上躺滿了屍體,血流成河。
陳閒站在屍體堆里,連氣都不喘一口。
就像是拍死了幾十隻蒼蠅一樣輕鬆。
商歸陰嚇得頭皮發麻。
他趕緊回過頭,拼了老命地往前跑。
他現在只恨自己沒多長兩條腿。
可是。
他還沒跑出多遠。
身後就響起了一道催命般的聲音。
「想逃?」
陳閒的聲音就在他耳邊炸響。
「沒那麼容易。」
商歸陰聽到這聲音,嚇破了膽。
他雙腿一軟。
直接撲通一聲。
重重地跪在了泥地上。
他連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商歸陰轉過身,看著走到跟前的陳閒。
他徹底崩潰了。
他把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陳先生!我錯了!」
「求求你饒我一命!」
商歸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什麼少主的尊嚴,什么九幽教的面子。
全被他扔到了九霄雲外。
他現在只想活命。
陳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半點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