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號保安聽到馬啟強的命令,一個個像打了雞血,拎著黑沉沉的橡膠棍就朝陳閒撲了過去。
包廂空間本來就不小,但十多個人一起動手,頓時顯得極其擁擠。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汗臭味。
橡膠棍帶起一陣沉悶的風聲,直奔陳閒的腦袋、肩膀和後背。
這幫人平時在飯店裡飛揚跋扈慣了,下手極黑,根本不考慮後果。
馬啟強靠在椅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身邊的幾個手下,更是滿臉得意,就等著看陳閒被打得頭破血流、跪地求饒。
在他們看來,這乾瘦的外地小子,絕對撐不過十秒鐘。
可很快,他們發現不對勁了。
而且是十分不對勁。
陳閒連躲都沒躲,迎著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保安就是一腳。
砰!
那保安一米八的大個子,體重少說也有一百八十斤,竟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翻了後面兩個人。
緊接著,陳閒動了。
他動作極快,沒有多餘的花架子,全是直奔要害的狠招。
陳閒隨手奪過一根橡膠棍,反手抽在旁邊一個保安的膝蓋上。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骨折聲,那保安慘叫著跪倒在地。
接著,陳閒一拳砸在另一個保安的胸口,那人像被大卡車撞了,直接飛出去砸在飯桌上,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陳閒在人群中穿梭,猶如閒庭信步,每一擊都精準狠辣。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包廂里接連響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哎喲!」
「我的腿!我的手斷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保安,一個個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不到兩分鐘。
這十幾號飯店的保安,全部倒在冰冷的地磚上,捂著胳膊抱腿,疼得滿地打滾。
要知道,這些保安裡面,還有兩個是特種兵退伍的,平時一個人打三五個普通人都不在話下。
結果在陳閒手裡,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像小雞仔一樣被輕鬆放倒了。
馬啟強等人的表情,還掛在臉上,根本沒來得及收回來。
他們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包廂里除了保安的哀嚎,死一般寂靜。
陳閒拍了拍手上的灰,邁過地上橫七豎八的人,直接走到馬啟強跟前。
陳閒看著他,笑了笑:「我都說了,這點人不夠看。連熱身都不夠。」
馬啟強身邊的幾個手下,本來還想硬著頭皮護主。
可陳閒一個眼神掃過去。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透著一股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氣。
幾個人雙腿一軟,硬生生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連個屁都不敢放。
陳閒隨手拉過一張實木椅子,大馬金刀地在馬啟強身邊坐下。
他伸出右手,直接搭在馬啟強的肩膀上。
馬啟強只覺得肩膀上一沉,像壓了塊幾百斤的鐵板,骨頭都要碎了。
他剛才喝的酒,這下全被冷汗給嚇醒了。
後背衣服立刻濕透,涼颼颼的貼在肉上。
馬啟強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總,你想怎樣?」馬啟強聲音發顫,連稱呼都變了,「有事好好說,別動手,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
陳閒看著他,嘴角一勾:「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你繼續喊人過來。」
「能喊多少,就喊多少。」
馬啟強聽到這話,徹底愣住了。
他盯著陳閒的臉,看了好幾秒。
在冰城,讓他馬啟強喊人?
這不是找死嗎?
他馬啟強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手底下養著不少敢打敢拼的兄弟,只要一個電話,分分鐘能把這條街給平了。
陳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認真的。」
「你不喊人過來,那我可就揍你們了。」
陳閒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狠勁。
馬啟強一聽要挨揍,看了看地上那些慘叫的保安,心裡直打鼓。
他趕緊轉頭,衝著旁邊的副陪大喊:「還愣著幹什麼!打電話!喊人過來!」
副陪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頭直哆嗦地撥號碼。
馬啟強和幾個手下心裡全在犯嘀咕。
這陳閒是不是腦袋有包?
打了人還不跑,還主動讓地頭蛇喊人?
他真的不怕死嗎?
這裡可是冰城,是他們馬啟強的地盤!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這小子簡直是瘋了。
不過,陳閒可不是這樣想的。
在陳閒看來,既然已經動手了,那就不能留尾巴。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必須將對方徹底打服,打到骨子裡害怕為止。
只有這樣,才能一勞永逸解決所有麻煩,以後在冰城做生意才沒人敢搗亂。
副陪躲在角落裡,對著電話那頭飛快地說了幾句。
掛斷電話後,副陪衝著馬啟強使了個眼色,微微點了點頭。
馬啟強這下心裡有底了。
他轉過頭,重新看著坐在旁邊的陳閒。
陳閒氣定神閒地靠在椅子上,甚至還從桌上拿了根牙籤,慢條斯理地剔著牙。
馬啟強和手下們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這個外地來的年輕人。
但不管看不看得透,在他們眼裡,陳閒今天死定了。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因為剛才副陪打電話喊人的時候,已經偷偷給出暗號了。
那個暗號的意思很明確:點子扎手,帶傢伙。
讓自己人帶點「噴子」過來。
現在這社會,功夫再強,也怕菜刀。
何況還是帶了「噴子」。
你拳腳再快,能快過火藥和鐵砂?
只要噴子一響,這小子就得變成馬蜂窩。
當然,在自己人趕到之前,馬啟強他們學乖了。
陳閒不說話,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惱了這個煞星,提前挨一頓胖揍。
包廂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地上的保安還在哼哼唧唧,但聲音也小了很多,生怕引起陳閒的注意。
馬啟強坐在椅子上,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
每一秒都在煎熬。
他偷偷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裡暗暗發狠:等黑子他們帶傢伙到了,老子非把你的皮剝了不可!到時候非讓你跪在地上舔老子的鞋底!
也就十分鐘之後。
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聽聲音,人數絕對不少。
砰!
包廂厚重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下,有二十多號馬仔一窩蜂地涌了進來。
這些人一個個滿臉橫肉,眼神兇狠,身上帶著濃濃的社會氣息。
領頭的幾個馬仔,穿著黑皮夾克,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著硬傢伙。
他們一衝進包廂,看到地上的保安,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領頭的一個黑臉漢子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強哥!要弄誰?」
「媽的,誰敢在咱們地盤得罪強哥,活膩歪了想死是吧!」
二十多號人把包廂堵得水泄不通,氣焰極其囂張。
馬啟強等人一看到自己人到了,腰杆子立刻硬了起來。
剛才那副慫樣一掃而空。
馬啟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直接跳到一邊,拉開和陳閒的距離。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坐在椅子上的陳閒,扯著嗓子大喊。
「黑子!弄他!」
「把這小子給我弄死!」
有了二十多個帶傢伙的兄弟撐腰,馬啟強凶相畢露。
他轉頭死死盯著陳閒,眼珠子瞪得溜圓,咬牙切齒地放狠話。
「小子,你這次死定了!憋孫!」
「在冰城跟我斗,老子今天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馬啟強身邊的副陪也跟著叫囂:「砍死他!把他大卸八塊扔松花江里餵魚!」
面對二十多號凶神惡煞的馬仔,面對馬啟強的死亡威脅。
陳閒依舊安穩地坐在椅子上。
他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陳閒看了看門口擠成一團的馬仔,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就這點人?」
陳閒語氣平淡,嘆了口氣:「不夠啊!真不夠!」
「我剛才讓你能喊多少喊多少,你就喊來這麼幾個臭魚爛蝦?」
叫黑子的那個領頭馬仔,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狂的人。
死到臨頭了,被二十多人圍著,還敢嫌人少?
黑子聽到陳閒這麼囂張,火氣直接竄到了天靈蓋。
「去你大爺的!死鴨子嘴硬!」
黑子大罵一聲,直接伸手摸向腰間。
他一把將腰間鼓鼓囊囊的東西掏了出來。
一把黑漆漆的自製短管獵槍,也就是道上俗稱的「噴子」。
黑子一掏出噴子,他身後的二十多個馬仔也紛紛亮出傢伙。
有拿砍刀的,有拿鋼管的,還有幾個也摸出了別在後腰的自製火器。
整個包廂頓時被一股肅殺的氣氛籠罩。
黑子端著噴子,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陳閒的腦袋。
他滿臉猙獰,大聲叫嚷著:「現在夠不夠!」
「你再狂一個給老子看看!」
「信不信老子一槍把你的腦袋轟成爛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