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原本以為,陳閒一個人下去,面對十幾個拿著鋼管砍刀的混混,還有幾個暗勁級別的光頭武者,肯定會被打得滿地找牙,非死即殘。
可現在車外的情景,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雪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混混,現在全都抱著肚子、捂著斷腿,在雪窩裡疼得來回打滾。鋼管和砍刀掉得到處都是。那幾個穿著單衣、氣血旺盛的光頭武者更慘。有的人胳膊折成了反關節,有的人滿臉是血,連爬都爬不起來。
白皚皚的雪地上,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刺眼紅血。
兩分鐘。
從陳閒動手到結束,連兩分鐘都不到。
劉海柱帶來的這幫人,全軍覆沒。
此時的劉海柱,根本沒有了剛才那種地頭蛇的囂張氣焰。他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膝蓋深深陷進雪坑。他雙手合十,衝著陳閒不停地作揖磕頭,嘴裡大聲求饒。
「大哥!爺爺!我錯了!您饒我一命!」劉海柱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嚇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車廂里,吳雨桐、鄭書傑、楊佳寧和李若彤幾個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萬萬沒想到,陳閒的實力,恐怖如斯啊!
林俊遠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地開口:「這……這還是人嗎?他一個人把十幾個練家子全乾趴下了?南方的人,莫非人均葉問嗎?」
鄭書傑臉色煞白,連連搖頭:「葉問也沒這麼猛啊。那些光頭可是暗勁武者,一拳能打死牛的。在他手裡連一招都走不過!」
吳雨桐死死盯著窗外的陳閒,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了。她突然明白過來,陳閒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跟他們浪費那個時間幹嘛?
吳雨桐之前還以為陳閒在吹牛,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現在她懂了。陳閒是真的覺得跟劉海柱這幫人廢話是在浪費時間。說半天,還不如他直接動手,輕輕鬆鬆兩分鐘內全部解決。
車外,風雪依舊。
陳閒站在雪地里,低頭看著跪在面前不停磕頭的劉海柱。
劉海柱這會兒是真的嚇破了膽。來接這單活之前,他是聽說過目標有點棘手。但他以為,自己帶了十幾個敢下死手的兄弟,加上幾個暗勁武者,怎麼也能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哪裡是棘手,這簡直是碰上了活閻王。自己帶來的這些精銳打手,在陳閒面前,連熱身都不夠看。
陳閒沒有理會劉海柱的求饒,他盯著劉海柱的眼睛,直接開口問:「北境林家大少,怎麼會盯上我的?」
陳閒心裡很好奇。自己和蘇晚晴剛到北方,跟這個什麼北境林家八竿子打不著,沒有任何牽連。對方怎麼一上來就派人來要自己的命,還要抓蘇晚晴。
劉海柱渾身一哆嗦,連連搖頭擺手,大聲喊道:「大哥,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林大少的心思我哪敢問啊!」
陳閒看著他,冷哼道。
「看來不給你點苦頭吃,你都不肯說實話。」陳閒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話音剛落,陳閒直接抬起右腳,對著劉海柱的左腿膝蓋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脆。劉海柱的左腿直接被踩得反向折斷。
「啊——!」劉海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劇烈的疼痛直衝大腦,他兩眼一翻,差點直接痛暈過去。
可是陳閒根本沒給他暈過去的機會。
陳閒動作極快,右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銀針。他彎下腰,準確無誤地將銀針刺入劉海柱身上的一個穴位。
銀針一入體,劉海柱猛地睜開眼睛。他的眼珠子布滿血絲,疼得在雪地里瘋狂扭動身體。這根銀針直接放大了他的痛覺神經,同時強行保持他的大腦清醒,讓他連痛暈過去都成了奢望。
劉海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疼得連牙齒都快咬碎了。
陳閒站在他面前,冷聲警告:「再不說,我把你另外一條腿也踩斷。說到做到。」
劉海柱這下是真的怕了。他毫不懷疑陳閒會直接弄死他。在絕對的痛苦面前,什麼江湖道義、什麼林家大少,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我說!我說!我全都交代!」劉海柱疼得直抽冷氣,趕緊交代,「我聽說,這事是馬啟強跟林家大少說的。林家大少向來好色,馬啟強告訴他這邊有個絕頂美女。林大少一聽有美女,就起了心思,便下令讓我來辦這事了。好像馬啟強還背地裡給了林家大少不少錢!」
站在陳閒身後的蘇晚晴聽到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
「真是馬啟強啊!」蘇晚晴咬牙切齒,直接怒罵出聲,「這個賤人!昨晚在酒桌上還說得好好的,今天就在背後使這種下三濫的陰招!」
陳閒聽完,心裡也明了了。這馬啟強果然是個記吃不記打的地頭蛇。
陳閒看著地上的劉海柱,繼續追問:「既然是馬啟強指使的,那我們的行蹤,是誰告訴你們的?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劉海柱疼得滿頭大汗,根本不敢隱瞞,直接大聲喊了出來:「是你們的司機老楊!我們提前商量好了。他負責開車把你們拉到這條偏僻的山路上,然後找藉口說車半路拋錨。我們就在後面跟著,找機會下手。全是他通風報信的!」
蘇晚晴聽到老楊的名字,眼睛猛地瞪大,心裡的怒火更盛了。
她雙拳緊握,氣得直跺腳,大聲罵道:「沒想到老楊竟然是這樣的人!吃裡扒外!枉我還那麼相信他,以為他是個老實人。他竟然聯合外人來算計我們!」
劉海柱交代完所有事情,雙手死死抓著雪地,抬頭看著陳閒。
「大哥,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您,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劉海柱苦苦哀求。
陳閒見問得差不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弄清楚了。他沒有再廢話,直接飛起一腳,踢在劉海柱的下巴上。
砰的一聲。劉海柱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一歪,直接暈死在雪地里。
其實陳閒早就看穿了老楊的把戲,也猜到行蹤是老楊透露出去的。他之所以當著蘇晚晴的面逼問劉海柱,就是想讓蘇晚晴親耳聽到真相。
蘇晚晴是個正經的生意人,有時候心思太單純。陳閒就是要借這件事給她上生動的一課,讓她知道在外面做生意,人心險惡,絕對不能太相信別人。
古人常說,投資不過山海關,也是有道理的。他希望蘇晚晴明白這個道理。
處理完一切,陳閒轉過身,回到蘇晚晴身邊。
他看著蘇晚晴氣憤的樣子,語氣溫和地對她說:「事情都清楚了。我們先上車吧。外面風雪大,太冷了。」
蘇晚晴看著陳閒,心裡的怒火慢慢平息下來。有陳閒在身邊,她覺得無比踏實。她用力點了點頭。
陳閒帶著蘇晚晴走到中巴車車門前。
陳閒抬起手,敲了敲車門,衝著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喊了一聲:「師傅,開門。」
司機坐在車裡,早就被陳閒剛才的狠辣手段嚇傻了。他親眼看著陳閒踩斷劉海柱的腿,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聽到陳閒喊開門,司機渾身一哆嗦,根本不敢有半點遲疑,趕緊按下開門鍵。
車門發出一聲輕響,向兩邊打開。
司機心裡清楚得很。對方可是把劉海柱這種地頭蛇都幹掉的猛人,自己要是不開門,對方估計能一拳把車門砸爛。
陳閒先讓蘇晚晴上車,自己緊跟著走了上去。
兩人重新回到車廂里。車門關上,把外面的風雪擋在外面。
車廂里的氣氛,跟剛才他們下車時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車上的人,對陳閒全都是輕蔑和嘲諷。林俊遠、鄭書傑他們一口一個南方土包子,等著看陳閒下車送死。楊佳寧和李若彤也是滿臉的不屑。
可現在,陳閒和蘇晚晴一上車,這些人看陳閒的眼神全變了。
林俊遠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主動給陳閒讓出過道。「陳哥,您快請坐。剛才外面風大,沒凍著吧?」
鄭書傑也跟著湊上前,語氣極其客氣:「陳哥真是深藏不露啊!剛才那一手功夫,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太厲害了!」
楊佳寧和李若彤兩個女人,更是滿眼放光地盯著陳閒,態度變得十分熱情。
「陳哥,您喝水嗎?我這裡有熱茶。」楊佳寧趕緊拿出一個保溫杯遞過去。
「晚晴,你們快坐好,車裡暖和。」李若彤也跟著招呼蘇晚晴,語氣親熱得好像她們是多年的好閨蜜一樣。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在變著法地討好陳閒。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陳閒展現出來的恐怖武力,徹底征服了這幫平時眼高於頂的富家子弟。
陳閒對這些人的討好完全不感興趣。他連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直接帶著蘇晚晴走到後面的空座位上坐下。
車廂里,只有一個人沒有湊上去討好。
那就是吳雨桐。
吳雨桐坐在前面的單人座位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她現在根本適應不了這種局面的反轉。
她原本計劃得很好。借劉海柱的手除掉陳閒,然後自己出面救下蘇晚晴。到時候蘇晚晴走投無路,只能乖乖聽她的擺布。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蘇晚晴弄到手。
可現在,陳閒不僅沒死,反而把劉海柱這幫人全廢了。
陳閒展現出來的實力,讓吳雨桐感到深深的恐懼。她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在陳閒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吳雨桐轉過頭,看著坐在後排的蘇晚晴和陳閒。兩人坐得很近,蘇晚晴看陳閒的眼神里充滿了依賴。
吳雨桐死死咬著嘴唇,雙手緊緊抓著衣服下擺,生著悶氣。
她心裡很清楚。只要有陳閒在蘇晚晴身邊一天,她吳雨桐就絕對沒有機會碰到蘇晚晴一根手指頭。她徹底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