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穩穩搭在鄭書傑冰冷的手腕上。
鄭書傑此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已經發紫,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進氣多出氣少。
陳閒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跳動。
很快,他心裡就有了明確的結論。
這小子摔得可真夠慘的,全身上下多處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根,最致命的是內臟嚴重出血。淤血堵在胸腔里,隨時都會要了他的命。
這種傷勢,要是放在大城市的急救室里,一群專家圍著也得直搖頭,直接下病危通知書。
真的等救援隊伍帶著擔架爬上這大雪封山的地方,估計黃花菜都涼透了,連收屍都嫌晚。
還好這傢伙命大,今天遇到了自己,尚且還有一線生機。
當然,陳閒心裡是真不想理會這幫人的死活。
這群城裡來的富家子弟,平時吃飽了撐的,大冬天跑來深山老林里找刺激,完全是自己作死。救他們純屬浪費力氣,還容易惹上一身騷。
若不是楊佳寧在旁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連嗓子都啞了,可憐巴巴地扯著他的衣角苦苦求饒,他早就轉身走人了。
陳閒看著楊佳寧那副哭紅了眼的樣子,突然想著,有時候人確實也不能太心善。
救人這種事,沾上了就是麻煩。
想著,陳閒伸手探入懷裡,掏出了一個隨身攜帶的針袋。
針袋一攤開,幾枚長短不一的銀針露了出來,在昏暗的雪光下閃著寒光。
旁邊的吳雨桐、林俊遠等人看到這架勢,這下子集體瞪大了眼睛。
他們一個個張大嘴巴,露出完全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都什麼時候了?鄭書傑眼看著就要斷氣了,連呼吸都快沒了。
拿幾根破銀針出來扎兩下,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不是瞎胡鬧嗎?
吳雨桐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張開嘴本想大聲喝止,覺得陳閒就是在裝神弄鬼。
林俊遠也挽起袖子,邁開步子本想上前去攔截陳閒的動作,生怕他亂來把人徹底弄死,到時候賴在他們頭上。
畢竟像這種情況,靠幾枚銀針就能救命,在他們的認知里簡直是天方夜譚,根本不符合科學。
但楊佳寧看出了他們的心思。
她眼疾手快,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一把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吳雨桐和林俊遠面前。
「吳姐,林哥!你們趕緊停下!」楊佳寧急切地大聲制止她們。
她紅著眼眶,聲音裡帶著哭腔,讓她們別說話,要相信陳閒,千萬別影響陳閒救人。
吳雨桐她們把楊佳寧這副護犢子的舉動看在眼裡。
她們心裡都不約而同地覺得,楊佳寧是不是被陳閒灌了什麼迷魂湯,或者被下藥了?
怎麼就這麼死心塌地,竟然真的選擇盲目相信陳閒這個不知道會不會醫術的傢伙。
可楊佳寧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態度這麼堅決,她們互相看了一眼,也沒有再吱聲。
這下她們心裡都有了一個共同的想法。
鄭書傑傷得這麼重,本來就活不成了。
陳閒出手去治,那正好。
到時要是鄭書傑死在陳閒手裡,這筆帳就全算在陳閒頭上。
她們內心的內疚感就會減弱幾分,等回去了,也可以推掉大部分責任,就說是陳閒胡亂治病把人弄死的。
可就在她們心裡打著這種如意算盤的時候。
神奇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陳閒捻起一根銀針,手法極快,認穴極准,直接扎進鄭書傑胸口的幾處大穴。
他的動作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下針穩准狠。
幾道純陽真氣順著銀針,直接渡入鄭書傑的體內,強行護住了他破裂的內臟,疏通了堵塞的經脈。
剛剛還奄奄一息、毫無反應的鄭書傑,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這下就猛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接著,鄭書傑身子猛地一偏,猛咳出一大口黑紅色的鮮血。
那口淤血吐在冰冷的地上,觸目驚心。
但吐完這口血後,鄭書傑的臉色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點血色,呼吸也變得順暢了許多。
接著,鄭書傑虛弱的聲音就在山洞裡響了起來。
「我……我沒死嗎?」
聽到鄭書傑開口說話的聲音,吳雨桐等人全傻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眼,滿臉的震驚和錯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若彤捂著嘴巴,脫口而出問:「這麼神嗎?」
吳雨桐站在原地,兩眼發直,看著地上的鄭書傑,喃喃自語:「不知道啊……」
楊佳寧看著鄭書傑醒過來,高興得直接跳了起來。
她激動地大聲喊道:「就是這麼神!我就知道閒哥不簡單!他肯定能行!」
看到楊佳寧這副雙眼冒光、興奮過頭的表情。
吳雨桐等人心裡就想著,楊佳寧不會是移情別戀了吧。
這丫頭以前可是暗戀鄭書傑的,整天圍著鄭書傑轉,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怎麼現在這副模樣,完全是由暗戀鄭書傑,變成明戀陳閒了?
可是陳閒這傢伙,穿得普普通通,說話又沖,要錢沒錢要背景沒背景,顯然配不上她這種千金大小姐啊。
但不管心裡怎麼想,事實擺在眼前。
她們還是紛紛邁開步子走上前,圍在鄭書傑身邊。
「書傑,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吳雨桐急切地問。
鄭書傑躺在冰冷的地上,皺著眉頭,這下痛苦地開口:「感覺……應該死不了。」
陳閒也在這時彎下腰,手腳麻利地收了針。
他把銀針一根根拔出來,放回針袋裡。
然後跟吳雨桐等人交代了一句:「現在死不了,命保住了。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情況更嚴重,內臟受損骨頭斷裂,要回去老老實實在床上躺上一兩年,慢慢休養吧。」
說完,陳閒把針袋揣進懷裡,就準備轉身離開這個陰冷的山洞。
他實在不想跟這幫人多待一秒鐘。
吳雨桐卻在這下跨出一步,直接攔住了陳閒的去路。
她伸出胳膊擋在前面,讓陳閒等一下。
陳閒停下腳步,看著她,淡淡地問:「還有事嗎?」
吳雨桐死死盯著陳閒的眼睛,咬著牙開口問:「你能治好他,至少能治個八九成,對吧?」
陳閒聽到吳雨桐這話,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算是默認了。
陳閒確實有這個能力。
只要他願意多費點真氣,多扎幾針,甚至能讓鄭書傑完全恢復如初,連後遺症都不會留下。
但他覺得沒這樣的必要。
他之前只是答應楊佳寧,出手救活鄭書傑。
他可沒說要包治百病,把人徹底治好。
他不想在這些人身上浪費這個時間。
也想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長點教訓。
好好在床上躺個一兩年,吃點苦頭,以後別再吃飽了撐的到處亂跑了。
吳雨桐見陳閒不說話,以為他在拿捏架子,想要更多的好處。
吳雨桐這下帶點命令的語氣開口:「你,現在治好他,需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你隨便開個價!」
在她看來,只要錢給夠,沒有辦不成的事。
陳閒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則淡淡回了一句:「不想治。」
吳雨桐一聽,這下就急了。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這麼幹脆地拒絕過。
她直接大聲喊道:「不治好,你不准走!」
陳閒盯著吳雨桐,輕笑一聲。
「你還想攔我不成?」陳閒語氣轉冷,毫不客氣地反問,「你覺得,你攔得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