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他抬起手,撤掉隔音結界。
外面的熱浪和嘈雜聲立刻撲了進來。
他探出半個腦袋,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外看去。
火山口邊緣的平地上。
情況有點出乎陳閒的意料。
之前衝進來的那二十多個散修,加上江清玄他們幾個,竟然全都在。
一個都沒死。
不過他們現在的樣子,慘得很。
有的人斷了胳膊,有的人腿上全是血窟窿。
這三十來號人,被一根暗紅色的粗繩子,像拴螞蚱一樣,死死捆成了一長串。
他們全都癱坐在滾燙的石頭上,臉色煞白。
而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拽著繩子另一頭的人。
正是之前在外面,裝得大義凜然,主動幫大家開啟陣法的那個尊者。
這老頭現在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臉上的和氣全沒了,滿臉都是陰狠。
尊者手裡拿著一把造型奇怪的彎刀。
刀背上全都是倒刺,看著就滲人。
尊者用力壓著刀刃,逼著江靈珊大喊。
「繼續喊!讓他出來救你!」尊者惡狠狠地命令。
被綁在後面的散修們,看著尊者這副瘋狂的樣子,全都滿臉不解。
刀疤臉忍著腿上的劇痛,扯著嗓子大罵。
「老東西,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那個姓陳的菜鳥,早就掉進岩漿里燒成灰了!」
「你逼著個小丫頭喊死人,能喊出個鬼來啊!」
旁邊的人也跟著大喊。
「就是!他一個人跑在最前面,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江靈珊被刀架著脖子,眼淚直往下掉。
她咬著嘴唇,也跟著開口。
「他肯定已經死了。」
「你要殺就殺,給個痛快!別在這裡折磨人了!」
尊者聽到這些話,直接冷笑出聲。
「死了?」
尊者滿臉不屑,目光掃過這群人。
「你們這群廢物死絕了,他都不會死!」
「那小子狡猾得很,他肯定躲在附近看戲呢!」
尊者把手裡的怪刀往下壓了壓,江靈珊的脖子上立刻滲出一條血線。
「他不現身,現在把你們殺了,根本沒用。」
尊者冷冷地開口解釋。
「這陣法下面的東西,胃口大得很。」
「獻祭的人數還不夠。而且你們這群人的修為太弱了,氣血根本不達標。」
尊者盯著火山口裡翻滾的岩漿,眼裡滿是貪婪。
「不過,要是加上姓陳的那個小子,他的氣血旺盛。」
「把你們全加在一起獻祭,那就足夠了!」
尊者這話一出。
被綁在地上的人群徹底炸開鍋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尋寶的機緣,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殺局。
「老王八蛋!」
江清玄氣得破口大罵。
「我們還以為你是好心人,沒想到你包藏禍心!」
「你竟然拿我們當祭品!」
刀疤臉更是氣得往地上吐血水。
「媽的!枉老子在外面還那麼相信你!」
「你個老畜生,你不得好死!」
有人破口大罵,自然也有人嚇破了膽。
有的散修,直接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尊者!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啊!」
「只要你放了我,我出去之後給你當牛做馬,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把所有的法器都給你!」
尊者看著這群人的醜態,笑得更大聲了。
「放了你們?做夢!」
尊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極其嘲弄。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修行界更沒有!」
「我打開陣法,你們就跟餓狗一樣往裡沖。」
「你們要是自己不貪心,能落到這個地步?」
「你們死了,要怪就怪你們自己的貪婪,可怪不到我頭上!」
尊者轉過身,看著火山口,張開雙臂。
「你們求饒也沒用。」
「我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布下這個局。」
「今天,我終於有機會將下面的東西喚醒了!」
「只要它出來,我就能稱霸一方!」
「一旦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又要等上百年,或幾百年了。」
說完,尊者仰起頭,放聲狂笑。
笑完之後,尊者重新低下頭。
他盯著江靈珊,眼神變得極其兇狠。
「喊!繼續給我喊!」
「把那個姓陳的給我逼出來!」
江靈珊緊緊閉著嘴巴,死活不肯再出聲。
她不想因為自己,把陳閒也害死。
「不喊是吧?」
尊者抬起手,反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
江靈珊的臉直接被打偏,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流出鮮血。
尊者見江靈珊不開口,乾脆自己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姓陳的!我知道你躲在附近!」
「你躲著也沒用!」
「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尊者的聲音在火山口上空迴蕩。
「你今天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這個女的,一刀一刀慢慢虐殺!」
「我看你能躲多久!」
躲在黑色巨石後面的陳閒,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石頭上,掏了掏耳朵。
對於尊者的威脅,他完全不為所動。
道德綁架?
這招對陳閒來說,根本沒用。
他陳閒又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江靈珊是死是活,跟他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陳閒心裡還有另外一番盤算。
他剛才聽得明明白白。
必須獻祭在場的所有人,才能將火山底下的那個寶物喚醒。
既然需要這麼多人的命。
那這件髒活,就讓尊者去干好了。
至少這樣一來,陳閒自己不用背負什麼道德壓力。
要是讓他自己為了寶物,親手把這些散修和江靈珊全殺了去獻祭。
他還真怕自己良心上過不去。
現在有人代勞,簡直再好不過。
反正自己就是為了尋寶來的。
這些人自己貪心送了命,對於陳閒來說,根本不重要。
死貧僧又不死貧道。
時間一點點過去。
四周除了岩漿翻滾的聲音,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陳閒連個影子都沒露。
尊者等得不耐煩了。
他徹底怒了。
「還不出來!」
尊者也不喊了,他猛地舉起手裡的怪刀。
對著四周的空氣和岩石,瘋狂地攻擊起來。
刀氣縱橫,打得周圍的石頭碎屑亂飛。
江清玄看著尊者發瘋的樣子,忍不住大喊。
「老瘋子!你別白費力氣了!」
「陳閒那個廢物早就死透了!」
「你非覺得他沒死,你就是個神經病!」
旁邊的幾個散修也跟著附和。
有人眼珠子一轉,大聲提出建議。
「尊者!既然人數不夠獻祭,你留著我們也沒用啊!」
「不如你把我們放了!」
「我們人多,我們出去幫你把其他人捉回來獻祭!」
「對對對!我們幫你去捉人!」
尊者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
「都給老子閉嘴!」
他聽著這些人的聒噪,心裡更加抓狂。
陳閒遲遲不現身,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大步衝到人群里。
手裡的怪刀猛地揮下。
噗!噗!
兩聲悶響。
兩個剛才提議出去捉人的散修,直接被砍斷了雙腿。
鮮血噴涌而出。
「啊——我的腿!」
兩人倒在血泊里,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其他人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出聲。
尊者提著帶血的刀,對著四周破口大罵。
「姓陳的!你個膽小鬼!」
「你就是個縮頭烏龜!」
「有種你出來啊!」
不管尊者怎麼罵,陳閒就是懶得理會他。
他靠在石頭後面,閉目養神,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尊者罵得口乾舌燥,還是沒有半點效果。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下他真的沒辦法了。
硬的不行,罵也沒用。
尊者咬了咬牙,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直接對著虛空,大聲喊了起來。
「姓陳的!你不現身是吧!」
「行!」
「老子現在就把他們全放了!」
尊者指著地上被綁成一串的人。
「只要我把他們放走,這裡就沒有人可以獻祭!」
「陣法底下的寶物永遠也出不來!」
尊者冷笑連連,聲音傳得很遠。
「老子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
「大家一拍兩散,這趟誰也別想撈到好處!」
這句話一出來。
躲在暗處的陳閒,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老傢伙,竟然來這一手。
還真的一下把他給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