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回頭看了看,嘆了口氣道:「按大幹律例,死罪!」
「如果他們沒有幫助程胖子圍殺我們,或許還能活命,發配邊疆做苦夫幹活,但現在……」
陳正皺眉:「沒犯錯,只是一營主官貪墨,他們都要發配做苦工?」
「連坐制度同樣適用於兵營!」張順無奈地道。
陳正沒說話,心中嘆了口氣。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從原主的身上知道了這個世界大致的規則。
連坐制度,就是一個村有一戶作奸犯科,整個村同罪。
只是沒想到在兵營里也是同樣。
陳正再次看向張順道:「這裡面大部分都是沒有貪墨的。」
「我知道!」張順點頭:「但律法就是律法!」
陳正皺眉:「如果向小侯爺求情……」
「怎麼?你可憐他們?」張順道。
「都是苦命人,因為程胖子自己丟了性命,不忍。」陳正嘆了口氣。
張順一愣,不可思議地上下打量著陳正。
「你在祁峰口追著兩百山匪跑,對抗百名刀斧手的時候,可沒有不忍,怎麼這會……」
「那不一樣!」陳正嘆了口氣:「面對山匪和刀斧手,那是為了活著,不得不殺人。」
「但他們……讓我想起當初被王大山選中送糧的場景,自己根本沒得選。」
張順想了想,「明日一早,可以給小侯爺書信一封,但能不能成,不敢保證。」
「這信讓我來寫吧。」陳正道。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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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又問道:「新的部將何時會到?」
「不算今日,三天後!」張順道。
陳正眉頭微皺:「三日?時間有些緊啊!新部將來了後,第一時間估計就會殺他們吧?」
「基本都是這樣,這叫立威!」張順點頭。
兩人又在兵營里走了一會,陳正才回到房間。
沒想到繡娘竟然沒睡,還給他準備了水泡腳。
「大郎,你泡泡腳解乏,奴家給你擦擦身子。」徐繡娘笑著道。
陳正心中感動,這妮子真是體貼。
「繡娘,以後不要總是自稱奴家了,我聽不慣,總感覺自己是地主老財。」
徐繡娘一怔,抿著嘴笑道:「家家戶戶都是這麼稱呼的呀。」
「不喜!」
「好,那以後不稱呼奴家了。」
陳正泡了腳,徐繡娘又給他擦了身子,兩人躺在床上,相擁而臥。
「繡娘,身上還疼嗎?」
「不疼了,大郎可是要……」徐繡娘以為陳正想了,面色一紅地問道。
陳正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為夫是擔心你身體,想什麼呢?睡覺!」
他摟著徐繡娘,後者心中一暖,大郎心疼她。
徐繡娘些許是累了,有些許是兩日來受到了驚嚇,靠在陳正的懷中很快就睡著了。
可陳正卻睡不著,他在思考心中要如何跟小侯爺求情。
畢竟按照律法這些人都是死罪。
他心中反覆琢磨措辭,而後又想到了今天遇到的老道人。
陳正心中十分確定,這老道人絕對是個高人,還是那種隱世不出,一旦出世絕對震驚天下的人。
甚至還有可能和臥龍鳳雛相提並論。
最重要的是,他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原主,還有留給自己的那二十個字的讖語。
是在暗示自己,日後會征戰天下嗎?
如今看大幹的形勢,雖然有小侯爺壓著,但似乎也撐不了多久。
一旦小侯爺壓不住,或者北虜和西夏聯合,大幹危已,那時候天下必然大亂。
可征戰天下,需要錢,需要人,自己雖然有系統傍身,但大多數都是提升自己的實力,他哪裡有資本和別人相爭。
陳正心中嘆了口氣,他不在乎問鼎天下,在乎的是如果天下大亂,他帶著三個女人要怎麼能夠活下來。
突然,陳正又想起老道人對徐繡娘說的那些話。
難不成自己還會做下什麼人神共憤的錯事?
陳正無奈的一笑,老道人還說自己以後莫要多造殺孽,說得好像自己有那個本事一樣。
胡思亂想間,陳正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一早,陳正準時地睜開雙眼,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身旁的徐繡娘。
見繡娘呼吸均勻,他這才放下心來。
陳正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去了後院練習槍法。
昨日和刀斧手廝殺的時候,陳正發現盤龍槍法雖然厲害,但僅限於衝鋒,在狹小的空間內,威力大打折扣。
雖然,他投身行伍,但在北疆衝鋒的機會其實並不多,大部分時間都要守城。
如果在守城的過程中,被敵人逼入狹小的空間,就只能依靠長刀來戰鬥。
他嘗試在心中想著將長槍鋸成兩半,但材料上就只能用上好的鑌鐵,先不說大幹有沒有這樣的技術,單就是重量上也要比尋常的鐵槍重。
思來想去,陳正只能先放棄。
他練了半個時辰的武,起身去了幕府前方,找來紙筆,給小侯爺寫下一封書信。
信中先是匯報了運糧營任務完成,隨後又懇請小侯爺念在如今是用人之際,能夠免了他們的死罪。
陳正將書信給了一名兵卒,責令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北疆大營。
他來到臨時大牢,那些兵卒只是看了他一眼,漠然地繼續蹲坐在地上。
在他們看來,昨晚陳正沒有答應,他們已經難逃一死。
甚至有人想過要越獄,但這周圍都是兵卒看守,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陳正來到近前,沉聲道:「我已經書信給小侯爺,懇請他寬恕你們的死罪,但事情成不成,某家不敢保證。」
說完,陳正轉身就走。
一眾俘虜眼中漸漸有了光,雖然陳正不能保證,但至少他們多了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此刻在舒城的縣衙里。
舒城知縣曹奎一臉愁容坐在那,他抬起頭看向旁邊的兩人。
「怎麼辦?」他眉頭緊鎖:「小侯爺的人將程胖子直接殺了,還要知道糧草的事情,我們也有參與,萬一事情敗露。」
旁邊坐著的兩人分別是縣丞和主簿,兩人此刻也是愁容滿面。
糧草的事情,他們都參與了,如今縣太爺叫他們過來商量對策,顯然是不想讓他們抽身事外。
見兩人不說話,曹奎不耐煩地問道:「問你們話呢!」
「大人,我覺得稍安勿躁,事情可能沒那麼糟糕。」縣丞開口道。
曹奎急忙問道:「縣丞這是從何而來?」
「大人,你想,如果小侯爺真的想動我們,那昨天程胖子一死,豈不是就應該來縣衙?但他們並沒有。」縣丞一笑:「所以下官覺得,不會有事。」
「而且還有著最重要的一點,大人不要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