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環視了一圈眾將領開口道:「所謂秋高馬肥,北虜入寇!每年北虜襲擾搶奪大幹,都是在秋後,可今天卻是在春後。」
「而且他們放著破虜城周邊的城池不打,非要死磕城牆堅固,守軍眾多的破虜城。」
「第一次糧草運送不過來,有人勾結北虜,斷我軍糧草,目的是讓北虜破城,我當時想,他們是不是有別的目的?比如,和西夏合作,分兵兩路進攻大幹。」
「但他們並沒有,這一次北虜的細作進入官道,說明他們一心想要攻破破虜城。」
「所以我懷疑,是不是北虜的內部出問題了,才讓他們不得不進攻破虜城?」
「北虜春季犯我大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冬天的糧食吃光了。」
陳正停頓了一下,「或者他們因為內訌,而導致某個部落的糧食緊缺!」
「而這次細作的事情,說明北虜在圖謀一件很大的事情,我想不出!」
說完陳正看向小侯爺,而眾人聽完陳正的分析後,都是一臉吃驚。
雖然剛才陳正被提升為指揮使,但眾人都覺得是因為陳正的個人實力。
現在聽完陳正的分析後,他們都知道自己小看了這位都頭。
小侯爺開口道:「我和陳正的想法一樣。」
「綜合所有的情況來看,北虜這一次很不對勁。我甚至懷疑他們是無奈出擊,還懷疑朝中是否有人與之勾結。」
眾將領不說話,陳正也不說話。
雖然這些人都是小侯爺帳下的將領,但誰能夠保證這些人和小侯爺是一條心呢?
其實陳正也覺得,朝中必然有人和北虜勾結,或許很多情報就是這麼流失出去的。
一名都統制開口道:「小侯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如果北虜真的和西夏勾結,必然會借道給他們,最大的可能就是從興元府和西和州進攻大幹。」
小侯爺點頭道:「對,所以我已經在兩處布局,如果西夏真的敢動,不會有問題,絕對可以撐到朝廷的援軍趕到。」
他看向眾人道:「我想派一隊斥候出去,深入敵後,打探一下北虜的真實情況。」
「我們現在的弱勢就是訊息被封鎖。北虜知道我們大幹的一切動向,而我們對他們卻一無所知。」
一眾將領聞言頓時一驚。
「小侯爺,大幹和北虜征戰多年,還從來沒有踏入過北虜的境內,我們對北虜完全不了解。」一名統領皺眉地道,「放進去一隊人,語言也不通,這乃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怕什麼?腦袋大了碗大個疤!干他娘的!」
「就是,他們能進攻我們大幹,我們就不能進攻他們?」
「去北虜境內看看他們到底在玩什麼貓膩?」
「謝統領,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小了?」
剛才說話的統領頓時急了,「老子膽子小?城牆上老子哪一次不是沖在前面?打仗也要有腦子吧?」
「你有腦子,行吧!」另一名統領哼笑一聲道:「我不怕死!」
「侯爺,末將願前往!」
「你!」謝統領被氣得一跺腳,生氣地轉過頭。
周圍的人紛紛勸說,「現在是在商議,動什麼氣?」
陳正看著眼前的這些將領,心中暗暗點頭。
大部分人還是有血性的,而且謝統領說的也沒錯,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務,必然要考慮好。
小侯爺一笑:「我只是臨時有這麼個想法,這件事情以後再議。」
「先說城內不防!」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眾人道:「現在城中北疆大營,剩下不足十萬人,對面的北虜卻有二十萬之眾。」
「我們雖然可以依託城牆鎮守,但如果北虜一鼓作氣打消耗戰,這對於我們來說很不利。」
「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沒有援軍!」
一眾將領頓時一臉吃驚,紛紛問道。
「侯爺,朝廷之前答應的援軍呢?」
「破虜城形勢危急,為何沒有援軍?」
陳正眉頭微皺,這麼重要的戰略位置,大幹竟然不給小侯爺派援軍。
小侯爺嘆了口氣道:「北虜來犯,當初的情況你們應該知道,大幹的國勢你們也應該明白。」
「兵馬分散在朝臣手中,那些人誰會幫我們?」
一名統制氣憤地道:「難道北虜攻入大幹,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嗎?」
他一咬牙,面色一沉:「小侯爺,不如反了吧!」
「雖然兵馬掌握在朝臣手中,但大幹多數將領,對侯爺敬重有加,只要侯爺振臂一呼,必然群起響應。」
小侯爺猛然轉過頭,冷冷地盯著那名統制道。
「我是大幹的臣,怎能反大幹?這種話以後莫要提起!」
「侯爺!」統制急了,語氣激動:「這大幹如今岌岌可危,皇帝昏庸,聽信左相讒言,只會待在後宮煉丹,與妃子享樂,朝堂之事更是不理會。」
「這樣的大幹,侯爺何苦守護他?」
其他將領也紛紛開口。
「侯爺,我們在破虜城抵禦北虜,那幫孫子卻斷我糧草,如果不是陳正兄弟,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辦?他們根本沒有把我們當人!」
「是啊,侯爺,他們不僅不在乎我們,更不在乎邊關百姓的死活,這樣的大幹,為何不推翻了,還這天下一片朗朗晴天!」
「侯爺!」
「侯爺!」
一眾將領跪倒在地,聲色俱下。
「侯爺,左相和那些外臣對您恨之入骨,您又何必守著這大幹不放呢?」
看見眾人如此,小侯爺一臉怒容。
「你們要幹什麼?我說過我是大幹的臣!」
剛才說話的統制猛然站起身:「大幹的皇帝姓趙,小侯爺也姓趙,皇帝他做的,侯爺為何做不得?」
「侯爺寬厚仁愛,心念百姓,即便大軍斷糧三天,也不讓去城中征糧,甚至百姓送糧,您都不收!」
「破虜城的百姓都記著您的好!」
他語氣焦急,聲音急切。
「不說破虜城,前年南方汛期,是侯爺募捐的銀子!」
「湘中匪患是您去剿滅的。」
「整個大幹,百姓不知皇上,卻知小侯爺您啊!」
「大膽!」小侯爺大怒,義正言辭地道:「牟山,今日本侯就當你喝醉了酒,此事莫要再提!」
他又看向一眾將領,「爾等將心思用在抗擊北虜上,莫要尋思其他。」
「日後,若是有人再提此話,軍法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