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集的話剛說完,又是一通急促的重鼓聲。
「北虜攻城了,北虜攻城了!」
大營之中傳來傳令兵的喝聲。
「聚兵整隊!」陳正大喝一聲,瞬間朝著九都家中跑去。
他飛快地換上兵甲,拿起長槍,背上長弓,就要出門。
「大郎,夫君,這是怎麼了?」
三女一臉慘白地站在門口。
「北虜攻城了,我去守城,你們待在家中,不要擔心!」
陳正來不及和三女細說,腳步飛快地衝出了家門。
三女齊聲道:「一定要小心啊!我們等你回來!」
指揮使營中,陳正趕到的時候,五都人馬已經聚齊。
「出發!」
陳正帶著五都人馬,腳步飛快,佇列整齊的朝著王興營中奔去。
昨天下午,另外四名都頭已經將人員篩選出來,如今的站位就是按照之前陳正要求的隊形。
第四路人員是第一個到達的,王吉看了一眼陳正,嘆了口氣道:「沒想到你剛升任指揮使,就遇到了北虜攻城!」
「好好活下來吧!」
「請將軍放心!」陳正沉聲道。
片刻後,王吉帳下的所有兵卒聚兵完成,陳正和其他五名統領還來不及認識。
「目標北城門,出發!」
王吉大喝一聲,翻身上馬朝著北城門賓士而去。
陳正以及五名統領,急忙上馬跟上。
到了北城門,王吉沒有絲毫停留,飛快地下達著各個指令。
「所有人跟我上城池!」
「咱們營地位置是城門右側。」
「第一路,第三路,第六路去南邊,第二路、第四路、第五路去北邊!」
「記住不能讓一個北虜登上城池!」
王吉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六路人馬:「各位同僚,守住城池,回去我們喝酒吃肉。」
「可如果有臨陣退縮者,我王吉這把大刀絕不留情!」
「戰!」六路三千兵馬齊聲吼道。
陳正朝著城池下方看去,只見對面北虜大營里,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營帳,一眼望去數都數不清。
此刻一隊隊騎兵正整隊聚兵,馬蹄濺起的煙塵,飛快的升起,連晨光都被遮擋了,彷佛像是一個張著血口的妖魔一般,朝著破虜城緩緩的行來。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城池下密密麻麻的黑點,猶如黑色迷霧一般壓在他們的心頭。
「這麼多人!」劉石娃吞了一口口水,聲音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興奮。
劉集安慰道:「石娃子別怕,一會跟著我,上一次人比這多多了,咱們第九都不是一樣活下來了?」
「都頭,我不怕!」石娃子點頭。
陳正看了一眼石娃子手中的盾牌,他知道石娃子的力氣,開口道:「石娃子,一會你就記住一點!」
「任何攀上城牆的北虜,你就使出全身力氣,把他們給我頂下去!」
「記住,不要只顧著自己廝殺,替身邊的兄弟們噹噹流弩。」
「我記住了,指揮使大人!」石娃子雙眸發亮,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正在行進的北虜大軍。
陳正手下共計五都,每都呈現三十人一個橫面,前排是盾牌兵,中間是長槍兵,後排是弓箭手。
他來到每一個都隊前,低聲提醒:「不要蠻幹,要注意變換陣型,第一輪弓箭齊射的時候,盾牌兵保護好身後的兄弟。」
「北虜爬牆時,長槍兵頂上去,弓箭手立刻後退,伺機擊殺敵人。」
「聽明白了?」
「明白!」
他剛走到第八都,就看見牛蠻子全神貫注地盯著城池下。
陳正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牛蠻子,聽說你力大無窮,別人任何一個北虜上了牆!做得好,回去我請你吃酒!」
「瞧好吧,大人!」
陳誠朝著前方看去,北虜明明距離破虜城還有一定距離,可那種壓迫感,卻彷佛一塊大石頭壓在所有人的心口。
城池上,北疆大軍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弓箭手彎弓搭箭,槍盾手列陣城牆,腳下放著早已經準備好的滾石、檑木、火油罐。
所有將士的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兵器。
北虜的先鋒軍抵達後,並未立刻進攻,而是迅速展開隊形。
在他們的前方是一排排沖城車,身後幾十架投石機正在架設。
「強弩準備!」
一聲命令發出,陳正急忙沖著身後看去,只見中間的城樓上,小侯爺正站在那裡。
他身穿銀色兵甲,頭盔上插著三根紅色的翎羽,身後披著一件黑紅色的披風,腰間挎著長劍,雙目正冷冷地看著前方的北虜。
瞬間,城池上十幾名兵卒操作著巨大的巨弩,拉弓上弩,指向城外的投石機方向,只等一聲令下,便瞬間萬箭齊發。
「注意力集中!」王吉的喝聲傳來。
陳正急忙轉過頭,正看見王吉一雙大眼瞪著自己。
「你的戰場在這裡,先活下來,再想其他!」
「卑職知錯了!」陳正急忙道。
隨後他全神貫注地盯緊城下的北虜。
王吉低聲道:「切莫大意,要是我出了事,營里總要有個人能頂上去!」
他拍了拍陳正的肩膀,「和二百山匪比起來,感覺怎麼樣?」
「震撼!」陳正苦笑。
王吉點頭,皺眉道:「北虜這些日子沒有來進攻,原來是去準備投石機,這次要小心了。」
他似乎是對陳正說,又似乎是對自己說。
陳正眉頭微皺,看來之前北虜攻城準備並不充分,糧草到了破虜城,北疆大軍在休養生息,對面的北虜也在做著準備。
北虜陣前,一名身披獸皮,穿著重甲滿臉絡腮鬍,鷹鼻丑面,一雙豹眼正不屑地看著破虜城上。
陳正估算了一下距離,暗暗估量了下自己背後的長弓,微微皺眉。
他的力氣夠,但身後的弓不夠!
陳正朝著最後方的弓箭兵看去,轉頭對著王吉道:「大人,能否給屬下換一個強弓?」
王吉一愣,看向陳正背後的長弓,「這個還不夠用?」
「距離太遠,我的長弓太普通!」陳正沉聲道。
王吉看了一眼北虜陣前的將領,皺眉道:「太遠了!即便是強弓也夠不到。」
「這些北虜都精得很,知道躲在我們射程之外。」
王吉眉頭緊鎖,不過還是轉身朝著後方走去。
沒一會,他拎著一把強弓,來到陳正近前。
「兩石的強弓,你若是真的能夠射中那敵將,我給你記頭功!也讓那些弓箭兵看看!」
「媽的,不就是一張強弓嗎?說話陰陽怪氣的!」王吉嘴裡嘟囔著。
陳正接過強弓,卻並未立刻搭箭,而是抽出一隻箭羽在箭頭的位置擺弄著。
王吉一愣,「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