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急忙接了過去,只見上面寫道。
「侯爺,我等此去,定會讓北虜退兵,莫要牽掛。」
「如果陳正無法歸來,勞煩照看家中四人,另繡娘會告訴侯爺製造肥皂之法,可以此作為兵營用度,侯爺只需在尋一人管理北疆大營。」
「莫怪陳正欺你,即便陳正留在北疆大營,北虜不退並,也撐不了太長時間。」
「正既然答應侯爺,自然要將事情做好,一城都守不住,何來救大幹?又何來取而代之?」
「侯爺莫要悲傷,陳正有六成把握回來。」
「天海青雲踏草原,千人遙望破虜關。飛沙百戰黑衣甲,不破北虜終不還。」
「陳正,留筆!」
看著上面的話,小侯爺潸然淚下。
「吾兄,我就知道沒看錯人,可你……」
「為了一句承諾,孤身涉險,讓我情何以堪,是我逼你了……」
他一臉悲傷,身體踉蹌地朝著身後退去。
身旁的親兵急忙扶住他,「小侯爺,這裡風沙大,咱們還是回去吧。」
小侯爺回頭望了一眼對面的懸崖,嘆了口氣,朝著破虜城內走去。
而此刻在陳正的兵營之中,徐繡娘四人也未睡,四人坐在廳內,默不作聲。
良久,徐繡娘開口道:「嫂嫂,雲舒,阿杏,都去睡吧,大郎會安然無恙地回來的。」
……
北虜草原。
陳正帶著千名兵卒沿著懸崖來到半山腰,瞬間伸出一個拳頭,舉過頭頂。
他先是用不祥之兆朝著前方探測過去,如今的不祥之兆已經升級到三級,可探測距離是六百米。
發現前方沒有危險後,陳正依舊做出一個手勢,六名兵卒瞬間朝著前方摸索而去。
迄今為止,陳正除了在祁峰口和山匪營寨用過不祥之兆外,其他的地方還未使用。
他不確定不祥之兆預測危險的方式到底是有敵人就預警,還是只有對方對自己有惡意才預警。
六名兵卒分成了兩組,每三個人一組,呈一個三角形朝著前方搜尋。
看著兩組人員行進,陳正嘴角上揚。
後世三三制進攻隊形,萬中無一!
其他人蹲在半山腰,身上烏面黑甲一絲光線都反射不出,千人的小隊,猶如融進了黑衣一般。
片刻後,兩組斥候返回,低聲道:「將軍,前方一里內,並無北虜探子。」
陳正微微點頭,冷笑一聲道:「這些北虜人覺得此處是天塹,竟然沒有派人鎮守,我大幹至少還有一隊人馬在附近。」
「這是老天給我們的機會,所有人聽令!」
「斥候分三組朝著不同的方向在前方探路,其餘人交替行進。」
「是!」
三組斥候,瞬間撲了出去,其他人和他們保持著兩百米的距離緊跟其後,雖然明知道後方是懸崖,但留在最後的兵卒依舊警惕地斷後。
兩個時辰後,奇襲隊已然到了北虜大營的右側。
陳正做了一個手勢,瞬間眾人齊齊地趴在草叢之中。
如今已經是開春,草叢瘋長,已然有一米多高,形成了一道天然隱藏的屏障。
奇襲隊的人蹲在其中,別說從遠處,就是來到近前,如果搜尋不仔細都發現不了他們的身影。
陳正朝著北虜大營看去,只見密密麻麻的營帳到處都是,大營之中燈火通明,巡邏計程車兵也是一臉嚴肅地交叉巡邏。
他微微皺眉,按理說北虜沒有在天塹的位置設防,說明這些北虜人並不會覺得有人會從此處偷襲。
那為何大營之中,又是如此戒備森嚴。
陳正看了好一會,但由於光線的問題,只能看個大概,甚至連主將的兵營都未找到。
他心中暗道:「要是有望遠鏡就好了。」
陳正看了一眼天色,對著身邊的張順道:「用不了多久就會天明,今晚不動手,讓大家抓緊時間交替休息。」
「切記不要起身!」
張順將命令傳達給周圍的都頭,都頭又將命令傳達給下面的兵卒。
陳正將這一千人分成了十個小隊,也就是十都,每都一百人。
命令傳達後,每個都瞬間一半人直接席地而臥,另一半人負責警戒,條理清晰,紀律分明。
不過陳正卻沒有睡,而是盯著遠處的北虜大營。
此刻,正值寅時初,算是深度睡眠的末期,神經放鬆的時候。
但此時已經錯過了襲營的最佳時機,草原亮天早,寅時末,夜色就已經開始退去,卯時三刻太陽就會升起。
加上陳正對北虜大營的情況還未摸清楚,不敢貿然行動。
過了一會後,北虜大營之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擊聲。
緊接著一隊隊北虜兵卒,從營帳中魚貫而出。
此刻,陳正終於明白北虜大營為何會戒備森嚴了,這分明是他們想要攻城。
剛才細微的敲擊聲,傳到他們這裡聽起來尚且費力,何況破虜城中。
陳正朝著破虜城上看去,一片漆黑,但他知道城牆下,有著一個個兵卒靠在那裡。
他再次看向北虜大營,發現這些聚兵後,並未有火把點燃,一隊隊兵卒扛著雲梯,竟然摸著黑朝著前方奔去。
陳正一驚,張順低聲道:「這幫孫子竟然打算夜間前進,打個措手不及。」
「我們著急,北虜也著急。」陳正低聲道,「所以才想到了這個法子。」
他微微皺眉,語氣中有些擔憂。
「如果城池上的兄弟發現不了,今晚必然會吃大虧。」
張順一驚,「怎麼辦?」
「要如何通知他們?」
陳正看了一眼,那些離開北虜大營,已經消失的兵卒,沉聲道:「不行,如果不通知城內,極為容易被他們奪城。」
「你留在這裡,我去給城池上的兄弟預警。」
「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腳程快,你們都待在這裡!」
「放心,他們發現不了我!」
話音剛落,陳正如狸貓一般瞬間沖了出去。
此刻破虜城和北虜大營,還有奇襲隊所在的位置,呈現一個三角形。
雖然奇襲隊距離破虜城要比北虜兵卒的遠,但北虜兵卒人多,加上要攜帶雲梯,速度無法太快。
但對於陳正就不一樣了,他孤身一人,身上敏捷度又高,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到了破虜城下。
他心中冷笑:「想偷城?怕是想不到老子就在這吧?」